手裡捧著一碟點心，偶爾拈一塊遞給趙敏。<\/p>
那西域女子獨自坐在遠處一棵桃樹下，麵前隻放著一碗清水，既不吃菜，也不與人交談，仿佛周遭的熱鬨與她全不相乾。<\/p>
眼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顧自全對張正常道：“道長，這遺跡該如何動手？莫非真要把這些樹都砍了？”張正常輕輕一笑：“這五處遺跡即使不論武學傳承，也是奇門陣法和園藝山水的大成之作，若是用蠻力毀了不但可惜，也壞了桃花島的景致。”說罷這道長站起身來，整了整道袍，緩步走到陣中。眾人見張正常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隻見張正常目光從那幾十株桃樹上一一掃過，從袖中順出四道符籙，那符紙黃紙朱字，疊得整整齊齊，巴掌大小，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p>
左手捏了個訣，右手輕輕一彈。<\/p>
四道符紙從張正常指尖飄出，那符紙飛出的速度極慢，像四片落葉在風中飄蕩，讓人以為隨時都會掉下來，可它們偏偏不掉，就那麼不緊不慢地飄向東南兩個方向，各自貼在一株桃樹乾上。符紙和樹皮接觸的一瞬，忽地燃燒起來。那火焰不是尋常的紅黃色，而是金色的，明亮而純粹，在日光下依然刺眼。四株桃樹從樹乾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枝葉萎頓，花瓣凋零，樹皮龜裂，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四棵原本枝繁葉茂的桃樹便成了四根枯木，立在那裡，與周遭的繁花形成了刺目的對比。<\/p>
眾人見了這手功夫，大為驚駭。<\/p>
玉陽子撫須歎道：“龍虎山天師道，不愧是正一魁首。老夫一向以為符籙隻是驅邪行醮的法器而已，沒想到竟有如此妙用。”唐禹目光卻落在張正常彈指的手法上，喃喃自語，聲音極低，隻有身邊的唐薇聽得見：“若將暗器擲得飛快，各派手法各有千秋，沒什麼稀奇的。但那四張符紙，竟然飛得如此之慢，實在不多見。師妹，你怎麼看？”<\/p>
唐薇看了一眼那四棵枯樹：“暗器手法是小，那符籙能燃起金火，大概是造紙的材料有些說法。桃樹枯萎得如此之快，與其說是被燒的，不如說是被毒的。”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龍虎山乃是正一魁首，從未聽說有什麼出名的毒藥。想來，是那符紙上寫字的墨水，有些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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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禹點了點頭，不再說話。<\/p>
趙敏見張正常露了這麼一手不尋常的功夫，往蕭峰身邊湊了湊，輕聲道：“哥哥，這是什麼功夫？”蕭峰道：“我曾聽恩師說過，江湖上有一脈極少見的符籙派。那符紙材料極為特殊，以獨門內力催動，各有妙用。有的能讓符紙起火冒煙，有的能讓符紙軟硬變化，有的還能以細絲牽連，以流星錘和鏈子鏢的手法操控數道符籙淩空飛舞，隻是極難練成，少現江湖。我也是第一次見到。”<\/p>
趙敏眨了眨眼，忽然笑道：“哦——我知道了。那符紙有的能當暗器，有的能當刀劍，對手也不知道他下一次用的是什麼，還沒開大就落了下風，就跟作弊劃拳一樣！”蕭峰聽趙敏這比喻頗為有趣，又細細一想，竟還有幾分道理，不由得輕輕一笑。<\/p>
張正常發出的四道符紙方燃，又從腰間抽出長劍，縱身躍到陣中央偏西的一株桃樹前，那桃樹枝乾粗壯，花開得正盛，是陣中最大的一棵。這道長手腕一抖，唰唰唰連出九劍。劍光如匹練，在桃枝間穿梭。那劍法不似尋常的武林劍法，沒有花哨的招式，也沒有淩厲的殺意，倒像是在寫一幅字，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倒像是把那桃樹當成了符紙一般。<\/p>
九劍過後，那桃樹的枝乾儘落，隻留下一根光禿禿的樹乾，孤零零地立在那裡。<\/p>
說來也怪。此時陣中正是海風襲來、陣法流轉的時候，方才還桃花飛舞、花瓣紛揚。被張正常這一番動作之後，那海風勁力忽然小了好幾倍，隻在林中四處亂竄，像是找不到出口的困獸，花瓣不再飛舞儘數落地，連陣中盛開的桃花都似暗淡了幾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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