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七品監察禦史
衛淵現在對於皇帝還能問出什麼樣的話一點都不吃驚了，點點頭道：「是！」
「你怎麼懂新戰船的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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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微臣懂，而是家父當年看過佛郎機人的戰船之後，突發奇想畫出來的。」
「微臣自小就看過這張圖紙，與寧王見麵時剛好聊起佛郎機人的戰船，便將這張圖紙畫給寧王看。」
「本意隻是想驗證一下家父所畫之戰船是否有可取之處，沒想到寧王頗為讚許，微臣也是很替家父高興。」
「你父親下過南洋嗎？」這句話問出口，朱載炎忽然想起來了，自己回答道：「下過，那次是朕派他去的暹羅，恐怕是路上遇到的佛郎機人。」
「想不到啊，他居然對戰船也有研究，神童還真不是白當的。」
說到這裡，皇帝瞥了衛淵一眼，「現在還能畫嗎？」
「圖紙嗎？」
「對！」
「能！」
「張駿，拿筆墨紙硯來，再搬張桌子給衛淵。」說完這句話，朱載炎就開始劇烈咳嗽，小火者聽聲音不對，趕緊把痰孟遞了過去。
桌子很快搬來了，張駿一邊替衛淵磨墨，一邊有意無意地往小火者手中的痰盂看了一眼。
麵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沉靜如水，但是衛淵注意到，他磨墨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衛淵知道，痰裡必定有血。
若是普通的肺疾，以太醫院的實力就算治不好也能控製好。
但既然控製不住，大概率是肺癌了。
皇帝又開始閉目養神，這多少讓張駿放心了一點。
他回頭看了衛淵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他這種人非常難得的善意。
這麼長時間來，皇帝從來沒有在召見臣子時小憩過。
衛淵是第一個令其舒舒服服眯上一會兒的人。
所以張駿墨就磨得很慢，磨完之後衝衛淵做了個慢慢畫的手勢。
衛淵會意，微笑著點點頭。
張駿出去拿了一壺熱茶進來，輕輕放到衛淵麵前————
衛淵畫了一張蓋倫船的側視圖，畫得很慢，很仔細。
等到最後一筆收住時，沒等他放下筆，朱載炎就睜開了眼睛，「畫完了？」
「是的，皇上。」衛淵雙手拿起圖紙，小心翼翼地放到禦案上。
朱載炎有些吃力地直起身，伸手拿過油燈，在圖紙上仔仔細細地照了一遍。
然後他問了一句：「船舷兩側全部是火炮麼？」
「對！」
「怎麼裝得下？」
「因為沒有水密艙，就可以製造專用的火炮甲板，從頭到尾都是通的，自然可以放下更多的火炮。」
「沒有水密艙，船體受損進水了怎麼辦？」皇帝一臉疑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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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當年的想法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是以這種船還必須配備射程更遠的火炮，這樣就可以在不受攻擊的情況下先行擊沉敵船。」
朱載炎沉默半晌，緩緩搖頭：「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打仗從來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父親，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說到這裡，他似乎把一塊石頭放到了肚子裡麵，麵色紅潤了一些，眼睛也不再看圖紙。
張駿立刻伸手把圖紙拿走，然後把皇帝茶杯裡麵的水倒掉，給他添了一杯熱的。
朱載炎果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沉吟片刻，把頭轉向衛淵，「現在住哪裡？」
「朋友的宅子裡。」
「這個朋友，是沙海幫新任幫主吧？」
「是。」
「之前你說海商坐大危及社稷，沙海幫算不算呢？」朱載炎緊盯著衛淵的眼睛，問道。
「微臣正是出於對沙海幫的了解，才讚同丁陸貞的想法。不過沙海幫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知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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