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門鎖被灌注膠水銷死的空間,不會有人想不開非要去打開它。
彌漫在二樓走廊間,一股灰塵夾雜潮濕的黴味和說不上來的味道,讓薑娰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最終,還是退回了一樓。
隻有這裡,空氣還稍微好些。
一樓的房間不多,也是巧了,剛好能安排每人住一間。
雖然其中有一間,堆滿了旅店裡的雜物,但清理一下,也是可以住人的。
布滿冰裂紋的玻璃窗邊,陳舊的窗簾在盛夏午後,悶熱的微風吹拂下飄動。
房間正中間有一張很大的木床,隱隱泛著淡淡的米黃。
櫃子裡空空蕩蕩,木頭倒是沒有發黴,但連接櫃門的軸承似乎生鏽了,略微晃動,就會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噪音。
床也一樣。
薑娰閉上眼睛,內心努力掙紮了好久,才接受了這個殘酷現實,這個驛站的房間,好像還不如住在她的車裡舒服……
但是,這裡也是大部分幸存者驛站的現狀,對於從喪屍襲擊中死裡逃生的人來說,能有一個安全的落腳點,能不睡在荒郊野外,或是山洞雜草堆裡,已經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敢奢求其他。
這裡,就是天堂。
艱苦的環境,方能磨煉鋼鐵般的意誌,她必須嘗試去接受。
薑娰告訴自己。
但是,就在她坐在床上的一刹那,明顯往下凹陷的床墊,還是給她上了一課。
這蹦蹦床?
不知道多久沒有洗的床單傳來的酸味、如同鬼屋一樣忽明忽暗搖晃的吊燈……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脆弱的神經。
陽光下灰塵映出的滿地淩亂腳印中,新添躡手躡腳,走一步抖三抖的歪斜梅花爪。
光線將這個鬼祟小東西的影子拉得很長。
臟啊,這地實在是太臟了!
連薑勇壯都有點嫌棄,讓喵都沒辦法下腳了!!
可是沒辦法,主人在這裡。
舔舔舔,狂舔——
現在不是在錄整蠱綜藝節目,故意讓嘉賓去過苦日子,沒有人限製薑娰的人身自由,她大可以回到她還算乾淨的車上去。
但她沒有。
就這麼靜靜地在那張床上坐了很久。
她現在急需一點思考的時間,比任何時候都需要。
幫助她進行一場攸關她未來的決策。
站在命運的分叉口,她必須想清楚,自己真的要去蕭涼打算安頓她的那個地方嗎?
因為一旦踏上那條路,就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要知道,蕭涼可對她一點感情也沒有,他就像一個冷酷無情的機器,隻會遵循大腦裡的程式。
如果她中途改變主意不想去了,他也絕對不可能再送她回來找陸肅夜的。
到那時……她將陷入一片淒涼的四麵楚歌,手足無措。
而這,才是真正的,她想在驛站逗留一晚的目的。
拖延時間,並且儘量去搞清楚……
那個地方,到底有沒有陸肅夜說得那麼地獄。
“怎麼會是你?”
屋外的馬路上,兩個男人就那麼肆無忌憚地站在正中央。
完全不怕被撞,因為路上根本就沒車。
也不會有開車的人,先前的情報顯示,佛倫是一座空城。
在原本驛站的接引人接到命令走後……
陸肅夜還是對在這裡見到自己感到萬分意外,臨淵多少也能猜到,一如他見到會長時那樣。
可以說,兩個本不該在這裡見麵的人,見麵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任務來得太急太突然了。
誰讓——
“我最快啊!”臨淵攤手。
無奈的主色調中,透著一股暗搓搓的凡爾賽。
男人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說自己快的,除非,他是真的快。
異能是急速,飛機談不上,至少也是一個高鐵的加速度。
所以,能在規定時間裡趕到這個地方,替換掉原先驛站裡的工作人員的公會成員,貌似隻有他。
這也解釋了,驛站至少配備一個小隊的人員標準,為什麼最終會變成一個人。
因為別的,都趕不上!
薑娰看起來傻傻的,估計不會懷疑。
可蕭涼就不一定了。
他會同意一起留下來,說不定就有這方麵的原因。
不過,考慮到自己的目標是薑娰,陸肅夜也懶得去探究這個冷酷喪屍獵人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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