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早就感覺到身旁有一股冷颼颼的陰風,隻不過他一直沒往邊上看,所有的視線都放在了那幾個美貌的小宮女身上。
其實他的心裡一直都有一個疑惑。
為什麼不論是太後、謝長淵、還是他的老父親謝禛,都認為他喜歡沈玉菁那樣的清冷聰慧、高貴典雅的貴女呢?
總是找這種……骨子裡帶點兒清高自傲的美人兒來勾引他,他們難道不知道,這種美人往往都放不開嗎?
與他而言,這些空有皮囊性子冷傲的,甚至都不如花樓裡相熟的姐兒有趣,至少人家很識趣兒,雖然熱情奔放,卻也爽快乾脆,拿得起放得下……
至於宋金枝……自然是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無人能及的有趣了。
謝懷瑾順著那股涼意斜眼看去,在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身子驀地一激靈,整個人登時便清醒了。
「不、不……不用了……我有王妃就夠了……我這剛成親就納妾……傳出去多不好聽啊是吧啊哈哈……」
謝懷瑾像是見了碰見了貓兒的鼠般,臉上那隨性輕佻的笑容不見了,耳朵也耷拉了下來,儼然一副被妻管嚴的模樣。
太後看到謝懷瑾這沒出息的模樣,在心裡暗暗冷笑了了一聲。
沒想到這靖安侯府的二小姐,竟然是個厲害角色!
淑儀當初說得果然沒錯,這宋金枝看著傻,實則仗著背後有家人的疼愛偏寵,實則嬌蠻跋扈得厲害!
如今當著她的麵,都敢如此囂張,更遑論在王府裡有謝禛在背後撐腰了。
「咳咳。」
太後一聲輕咳,壓下心頭的不滿,順勢將話題拉了回來。
「哀家方才一時口誤,你們都是宮裡拔尖的奴才,並無過錯,自然不會被隨意放出宮,就算被暫時指派出去,身份也仍舊是宮裡的奴婢,隨時都可回宮……」
跪在地上的宮女們一聽,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否則若是惹了太後不快,被強行趕出去也是有的。
太後思索片刻,又接著道,「不如這樣吧,你們也不必全都去王府,讓王妃自己挑選四個人帶走,一年之後你們再回宮換人……」
幾個宮女麵麵相覷,都不太情願。
宋金枝目光掃了幾人一眼,隨後看向太後,笑著道:「多謝皇祖母用心良苦,隻是這幾個奴婢,金枝實在不敢挑,這些都是宮裡拔尖兒的奴才,若是跟了我去了王府,可不就是屈才了?今日擇了誰都不公平,還容易心生怨懟,倒不如皇祖母再另外指派幾個經驗老道、懂禮儀規矩、能替金枝管教下人的大宮女……」
「你倒是想得挺周全,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樣子……」
太後眯著眼打量宋金枝,覺得她的長相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心裡憋著一股氣想挑她毛病,卻怎麼看怎麼覺得順眼……
這丫頭長得還真是伶俐又喜慶,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還有一顆梨渦……那梨渦的位置生得很是巧妙,竟然和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十分突兀地打斷了太後的思緒。
「啟稟太後,三皇子殿下與沈大姑娘來請安了!」
壽康宮的首領太監在殿門外大聲稟報。
太後回過神來,立刻眼睛一亮,道:「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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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禛一聽是謝長淵來了,麵色一沉,起身就想走,「母後,既然有旁人來請安了,兒臣就先……」
「無妨,都是一家子人,坐下吧。」
沒等謝禛把話說完,太後便十分強硬地打斷了。
謝懷瑾和宋金枝對視一眼,都十分默契地坐在椅子上沒動。
來都來了,自然是要看看謝長淵究竟想做什麼。
如今的宋金枝,有了整個鎮北王府做倚仗,可不會再怕謝長淵了。
之前或許還會警惕謝長淵暗中謀害自己,如今親眼見識過謝禛的實力,若是再覺得怕,那就太畏首畏尾,杯弓蛇影了。
「孫兒參見皇祖母。」
謝長淵信步入內,目不斜視,恭敬行禮。
他今日似乎是特意打扮過,一襲白色雲錦,宛如如新雪初覆,剪裁得一絲不苟,將他挺拔修長的身形恰到好處地勾勒——
正是宋金枝以往最喜愛的風格。
清冷矜貴不食人間煙火,襯得他愈發清貴俊逸,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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