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視為有罪的這一人,被大妖盯死的這一人……
生不如死……”
那時的霜扶杳殊無異色,小小聲道:
“見過的。”
聲量幾不可聞。
可惜,斯人斯語,當時的乘白羽未解其意。
階下乘輕舟慘白一張臉:
“杳杳……杳杳格外懼怕肉食的妖族,不敢獨自踏出清霄丹地,都是有緣故的,都是有緣故的……”
“他還再三勸我提防你,我沒聽他的話,我沒有聽……”
望一眼階上,父子兩個對視,都從對方眼睛裡讀出絕望。
風解筠思忖一番:
“算從前賀盟主的年歲,你琵琶別抱分明先於你夫君收用使女。”
乘輕舟醍醐灌頂:
“說什麼剛剛即位,說什麼力所不能及!原來你另有家室!怪不得一定要將我父親送走!”
“你們懂什麼!”
皋蓼睥睨昂視,
“賀臨淵能予我助力,在人族當中的聲望能助我登上高位,我將狂暴的妖修送給他助他行事便利,我們各取所需。區區一個使女又能帶來什麼益處?荒唐!”
“隻衡量益處,置夫妻之情於不顧,”
風解筠搖頭,“你有負結契二字。”
皋蓼:“寧負他人,不許他人負我,此乃生存之道,我何錯之有。”
“你錯在慘無人道,”
風解筠怒目,
“即便你認為你的夫君夥同使女背叛你,你便帶上萬靈殿,請各族族長商議予以懲戒還你公道,你怎能動用私刑?”
“現如今他們還活著麼?他們若是知道你又害死他們的孩子,做鬼也不能放過你!”
“死了,早死了,”
皋蓼嗤笑一聲,“我的藥湯分明對雄性傷害更大,老東西竟然一直挺著沒死。”
笑意收起,喃喃:
“我道他恁地命硬。小賤人沒熬住死了,當夜他便咽氣,原來是要跟著去,做一對死鴛鴦。”
她又絮絮說一些話,都是往日的恩仇。
她或許平日裡並無人可說,這些話或許已在她心裡橫亙太久太久。
久到她自以為已經忘卻,沒想一經提起還是如此刻骨銘心。
乘白羽無暇再理會。
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乘白羽道:“你引咎卸任吧。”
皋蓼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退位讓賢,正巧解筠使者在此,她回神木穀接任妖王之位,”
乘白羽身形已然拔起,“你私德有虧,不配稱萬妖之主。”
喚來藍當呂:“將人帶進禁牢,封陣鎮壓。”
“皋蓼,你藏在萬靈殿的秘密若想繼續保存,唯此一途。”
乘白羽飛身躍上半空,縹緲留音。
旁的他暫且顧不上。
緘亡草說是無解,或許?萬一有解呢?
踏遍九州,翻遍藏書樓,不信沒有續命的法子。
風解筠手腕了得,且自有一批親信,神木穀交給她吧。
阿羽,要回到學宮去。
小阿杳還在等著。
“杳杳?杳杳?你醒了!”
臘月中旬的一日,天色將亮未亮,曉星寥落,晨光泱漭,李清霄在霜扶杳榻邊趴著醒來,仰頭看見霜扶杳赫然睜著眼睛。
“你昏了半月有餘了!你可算醒了……”
說著醒了,李清霄容色似哭非哭,笑意分外勉強。
霜扶杳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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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了?”
李清霄點點頭,眼睫沾濕。
霜扶杳想一想,又問:“你爹也知道了?”
李清霄再度點頭,霜扶杳歎口氣:
“什麼嘛,我病這麼重還不圍著我轉?跑哪裡躲清閒去了,不見人影。”
“阿爹聯絡妖修當中的醫者,還有靈皇島、仙醫穀,”
李清霄一五一十,“爹爹回清霄丹地藏書樓鑽研,他們都很念著你的。”
“……我知道。”
霜扶杳張張嘴。
仿佛想問什麼,最終卻並沒有問。
李清霄一語道破:“你想問乘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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