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霄殿內，平蕪的話因為嬴祇的聲音頓了一下。
“弟子並非胡言，大師兄若是不招收弟子，怕是不妥，天下都說……CH”
嬴祇在玉簡上篆寫著什麼，天下說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畢竟他剛聽完一手的。
但在平蕪說話的時候，他仍舊溫和接道：“說什麼？”
平蕪斂了神色，恭敬道來：“說師尊深愛大師兄，故而不許他與人有舊。”
嬴祇挑了一下眉，輕慢道：“幾句流言蜚語，你若是覺得不喜歡，可以散播幾句你喜歡的。”
平蕪素來知道帝尊雖然性情溫和，行事卻從不因人動搖更改，更從不在意旁人言語：“可是，天音長離的死，他們都說是師尊殺的，因不許大師兄跟他離開。”
嬴祇頓了一下：“嗯，說的也是，千年前直接把他殺了就好。當時是我太年輕了。”
看上去還真是有些情真意切的懊惱，雖然是淡淡的。
平蕪驚訝，呆住：“……CH”
嬴祇繼續刻寫：“還有事？”
平蕪見他始終毫無在意，微微凝眉，認真道：“師尊無論做任何事，弟子都鼎力支持，絕無置喙。師尊果然是對大師兄深情，亦無不可。”
對孤皇山所有弟子門人而言，嬴祇帝尊便是神明，他做任何事都是理所當然的。
任何人做不得的事情，帝尊百無禁忌。
哪怕嬴祇墮魔，他們都會無條件轉變觀念認可魔族才是正統，絕無怨懟。
何況隻是愛上自己的弟子而已。
嬴祇手中刻寫著，平心靜氣，漫不經心：“別瞎想了。我不愛他。”
平蕪怔住。
比起驚訝，不信，更像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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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師尊待師兄……CH”
嬴祇看他一眼。
平蕪一僵，生硬轉折：“天下人都覺得……CH”
嬴祇聲音溫和冷涼：“什麼時候，天下人說得就是對的了。漲修為的時候消耗腦子嗎？”
平蕪一凜，恭敬道：“是，弟子明白了。弟子知道該如何了，弟子這就告退。”
嬴祇沒有留他。
殿內恢複安靜。
嬴祇仍舊刻寫著玉簡。
【你在寫什麼？】
“阿曳想和我對戰，我重寫一個適合他修行，快速提高修為的功法。”
嬴祇一頓。
大殿除了他空無一人。
那提問的聲音，十分熟悉，同他一模一樣。
在他的識海倒影裡。
【任何功法都沒有一種功法快。】識海倒影，笑眸微彎，【你不是早就寫好了嗎？】
三屍神，貪癡嗔三念，他隻斬了嗔。
還有貪和癡。
凡人可以依靠靈藥延年益壽，甚至也可以達到一定程度的青春永駐，但至多三百年，沒有超過五百年的。
他從不催促曳月修行，也不在意曳月的修為。
但他們是要永遠在一起的。
即便洞虛境，和一步飛升的登仙境比起來，境界相差猶如天塹，人和神怎麼可能永遠？
但他們是要，永、遠在一起的。
他當然知道，什麼是最快讓曳月提升修為的方式。
【靈識雙修，醍醐灌頂。】
嬴祇神情平靜，眸底慵懶沉冷，繼續刻寫著新的功法，淡淡道：“他不會願意的。我們還沒有和好。”
……CH
嬴祇忘了，曳月不會願意與他，但會願意和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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