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揮出，然後是風雷疾電一般淩厲沒有任何多餘的劍招。
闕千善喚出千羽扇，瞬間和他交鋒無數招。
他望著曳月劍影之後沒有表情的臉，和那雙清冷寂靜到悲憫的眼睛。
想到了另一個答案。
他唯獨隻跟嬴祇爭勝負的緣由。
他對曳月毫無勝負之心的原因。
他好像早已知道，“如果和你爭勝負，我是……CH永不可能贏的。”
再瘋狂的賭徒，也不可能下注一場一開始就知道會敗的局。
他笑著說，在那沒有感情的劍勢下再度被擊飛出去，在如刀銼鐵犁過的冰原上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他躺在那裡，站不起來，卻還是笑著。
放肆恣意地笑著，歪著頭望著曳月身後——
就在剛剛，在他們打鬥的時候，嬴祇的屍體一點一點被整個骨沙冰窟吞沒消失。
他看著，卻沒有提醒曳月。
“我贏了……CH”
他喃喃著歎息。
舌尖充斥著鐵鏽味，但他眼眸彎彎，笑得誌得意滿。
無論是對嬴祇還是曳月，他都是贏的那個。
曳月站在那裡，回眸看向身後，吞噬了最後一點嬴祇的痕跡，徹底不見蹤跡的冰窟。
靜靜地，看不出任何波瀾。
悲傷，或者痛苦，留戀，或者悵惘。
全都沒有。
殺嬴祇的時候，他一直是平靜的。
冷靜，置身事外，無動於衷，好像他並不是曳月。
隻是死而複生之人，在亡者的皮囊下，附著的一個念。
但嬴祇死了。
任何念，都該消散。
崩潰，坍塌。
嬴祇死了，曳月就該重生。
哪怕是，瘋的魂靈。
“我不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無法得到對方的愛和心，那便一開始就不奢望得到。那樣縱使被所愛之人殺了，也不會感到痛苦。”
偌大的荒原，隻有闕千善一個人的笑聲。
“我也不會是嬴祇，明明那般在意你，卻拘泥於自己的傲慢，不肯承認。最終因為可笑的自尊驕傲，讓你離開他，讓你死，讓你殺了他。”
從這一方麵，他確實不如嬴祇驕傲，卻也勝過嬴祇。
闕千善躺在那裡。
“如果是我，如果當初是我養了你，我才不會在意那到底是什麼愛，什麼情，為何要區分得那麼清楚？”
他旁觀著那兩個人隔著生死，千年的愛恨，一直都不入局，一直覺得愚蠢，又一直覺得，倘若是他一定做得更好。
可他明明知道的，倘若真的聰明，便不該入局。
勢均力敵的賭局，對手隻該有兩個。
可是，為什麼不能是他？
“千年前，我執著於勝過嬴祇，算計你的死生為賭局。千年後執著於殺了嬴祇。”
但嬴祇並不知道他的勝負欲，不知道他的比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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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始終望著曳月。
就像曳月的眼裡，也隻有嬴祇。
他們知道他的存在，也不在意。
他的這場棋局，從始至終弈盤對麵，一直都是空著的。
他的對手沒有其他人。
闕千善望著曳月望著冰窟的側臉，微笑，目光專注：“你可知道，等待是一件何其漫長的事情……CH”
而他等的，還是一個沒有事先邀約的人。
曳月死後。
他就在千羽扇織就的意識夢境裡，一直一直習慣等著。
背景永遠是潮生閣院中。
可是，現實之中，他一次也沒有坐在過那裡。
他不知道，他在等什麼。
直到一千年後，等到曳月的複生。
闕千善：“很痛苦吧。他連屍體也沒有留下。”
曳月執劍望向闕千善，眸光冷清寂靜。
曳月一直冷靜。
但他總有瘋的時候。
從剛才那一劍，闕千善就感到了他劍意裡冰冷的瘋潰。
闕千善微笑著，迎著曳月那一劍。
他的身影消失在白骨冰原，唯有聲音。
“我不會……CH死得太快。至少，也要在這幽冥糾纏十年，千年。”
勝過曳月和嬴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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