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阿舒默爾根的折子。……
蘇州織造局西部行宮。
梁九功、曹宣垂手?站在?皇帝座椅兩側。
曹宣偷眼瞧著皇帝。
五年前, 還是江寧織造的父親曹璽在?任上去世時?，皇帝特?地派了納蘭性德來署裡祭奠，如今聽梁太監說納蘭侍衛也去了, 不由得一陣唏噓。
後?來同年十月皇帝南巡，自己有幸得睹聖容。那時?兄長曹寅正在?京中內務府慎刑司任職，身?有公務未能隨行。隻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的他，驚惶地應下了接駕事宜，激動之餘隻記得皇帝十分年輕，細長眼睛精光內斂, 個?頭不高，待人很是溫和風趣。
五年過去，皇帝麵上染了風霜，辮發裡依稀可以?瞧見白發, 已是操勞的中年人模樣。神情也不如當?年輕鬆, 總是微微皺著眉, 埋頭批那些似乎永遠處理不完的折子。
如今江寧織造由內務府派人兼職代管, 他從旁協助。說是協助, 其實?大多數時?候建議權和決策權都在?曹家?。曹寅如今雖仍是京職, 但?過不了兩年定?會外放回來。在?此期間，他得替哥哥守好父親的人脈和資源，把它們緊緊攥在?曹家?手?裡，讓外人插不進一點兒。
論情誼, 皇帝也是站在?曹家?這邊的。這讓他行事更有底氣。
眼下他頂著“南巡圖畫監”這個?奇怪名頭隨聖駕而行, 便是皇帝昭告江南，他們曹家?的東西還替他們留著，誰也不要覬覦。
曹宣心裡計較了一番，心安頓下來, 這才有閒心瞟了一眼皇帝手?裡的“折子”。見上頭畫得花花綠綠密密麻麻的，有些像江南一帶小孩子家?家?的故事書，也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看了這樣久。
似乎挺不高興的。
康熙將手?裡小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啪”地一聲合上，重重扔在?桌上。又覺得不解氣，撿起來重新用力揉成一團，這才端起手?邊的菊花茶喝了一大口。
阿舒默爾根這老東西，跟自己上折子說要開?什麼炸雞店，這是他想開?麼？！分明是他那恨不得爬上金鑾殿把琉璃瓦都給掀了的好徒弟想開?！
小東西不懂事，不知道皇子們不得經商是他下的命令，老東西難道也不知道麼！沆瀣一氣地來氣他一頓！
冷靜冷靜，自己也是老東西的徒弟，不能氣糊塗了把自己也繞進去罵了。
康熙大喘氣了幾?口，把外頭候了半日等著稟報的江蘇巡撫叫進來，尋了個?由頭劈頭蓋臉罵了一通再趕了出去，才覺得心情暢快多了。
他拈起一塊鬆子黃千糕，清甜的米香夾雜著鬆子濃鬱的油脂香氣，甜甜糯糯中不乏鬆仁脆爽，端地十分可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想在?這上頭撒點兒椒鹽粉，再裹層麵衣扔進油鍋裡炸一炸。
要是裡頭包的是雞肉那就更絕了。
康熙歎了口氣，把那團揉成一個?球的小冊子找出來，用力捋平整了，又眯著眼睛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站在?兩側的梁九功和曹宣看見皇帝這番操作，眼睛都瞪大了。
曹宣用眼神詢問梁太監：聖上這是何意啊？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梁九功聳聳肩：無他，劍意。
今日宜妃來了延禧宮。
胤禟、胤俄倆孩子上課去了，惠妃和宜妃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一搖一晃地喝著茶、吃著點心，看乾清宮的鴿子撲棱棱飛過頭頂，又被蹲守在?宮牆上的榴花暴起叼住脖子。
該說不說，小團子是真會享受。
這段日子在?惠妃麵前撒了幾?回嬌，說自己練箭辛苦雲雲，惠妃心腸一軟，便允了他在?院子裡擺了兩把搖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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