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邦邦的,毛發凍得都結冰了。
無人回答他的話。
卓岩摸了摸白毛仔鼻息,不知道是太冷了還是如何,隻有刺骨的寒風,一點溫度氣息都感覺不到,手遲疑了下,伸向白毛仔的腹部,這是動物最柔軟的地方,可此時,白毛仔根本沒反應,觸手也隻是冷冰冰的溫度。
白毛仔好像……死了。
卓岩站起來看了眼自家洞,手上的雞還在撲騰,河邊還有他的水桶,就算是他救回了白毛仔,白毛仔也不能化形,一整個漫長冬天,他家裡不是土豆就是芋頭,唯一的肉食——
沒設得吃完的一根肉骨頭,四五斤的白角牛肉,還有手上的一隻珍珠雞。
他還是未成年,又是個亞獸人,體力是比當人類強許多,但不能捕獵,跟著他以後肯定餓肚子,也許都活不過這個冬天,要是白毛仔真活下來,一人一頭豹子在洞裡,門一關,來年開春,喬姐幾個就等著給他收屍吧,估計隻剩一把骨頭了。
他肯定是打不過饑餓狀態下的白毛仔的。
本來也沒關係,就是幾麵之緣,難不成阿曼幾個說說,還當真了,卓岩你別犯傻,現在白毛仔沒救了,可能現在都死了,何必冒險呢,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回洞裡,烤火取暖,晚上美美睡覺,明天吃雞——
“根本不可能美美睡覺。”卓岩做了一肚子的自我建設、互相搏擊,但他知道,真拎著雞當沒看見白毛仔,回洞裡後肯定寢食難安。
目光垂著看了看地上,一會會功夫,又被雪覆蓋的白毛仔。
“算了算了,來到這兒本來就是白撿一條命活著,就算死了也當我倒黴。”卓岩咬了咬牙,又蹲了下去,先把雞放下,草捆著跑不了——
結果雞有爪子,固執站起來要跑。
卓岩正煩著,木棍梆梆敲下去,雞直接打暈了。
沒了雞的吵鬨,卓岩再看向白毛仔,既然下了決定,那就不拖延了,他伸手從積雪裡扒開白毛仔,越是往下挖,越是心驚,白毛仔一隻眼睛好像壞了,渾身的傷,凍得僵硬。
“我都救你了,你別就這麼沒了,你知不知道,托了我家銀漸層的福氣,你長得很像它,不然也不會第一眼就注意到你。”卓岩絮絮叨叨,本來怕他背不動白毛仔,但一上手發現,這家夥真的很輕。
可謂是皮包骨了。
也不知道這些天,白毛仔經曆了什麼。
卓岩將白毛仔背在背上,還不忘一手拎著打暈的雞,木棍是拿不了了,他一胳膊還得托著白毛仔,走的很艱難。
“一會還得下來一趟取水桶。”
“真是麻煩。”
“白毛仔,你最好別死。”
“聽見了嗎?堅持住。”
“你要是不死,以後不吃我,咱們可以搭檔過日子。”
卓岩這個人下完決定那就不再猶豫,執行力是有的,最關鍵一點,這會還苦哈哈冷颼颼背著生死不知的白毛仔,現在已經樂觀到開始暢享以後了。
“其實你不化形也沒什麼,到時候咱倆磨合好了,等春天一來,大點的獵物咱們不想,咱倆去抓雞,回頭圈起來養殖,豹人部落第一家養殖場開啟……”
哈哈這麼一想挺好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白毛仔不能化形但是能聽懂人話,抓個雞肯定沒問題,別人是養獵犬,他是史前獸人世界養豹子,這麼一想,還挺酷炫的。
前提是——
“我也不姓東郭,你也不是狼,咱倆應該、大概率、不可能是東郭先生和狼……吧。”
自欺欺人中。
但這也沒辦法,見死不救,卓岩真回去了,等白毛仔死了,肯定反反複複受內心折磨,不如聽從內心,救了,儘力而為,即便是白毛仔沒扛過去真的死了,那也坦坦蕩蕩,無愧於心。
“你可千萬不能死啊啊啊!”
卓岩費勁千辛萬苦氣喘籲籲背到洞口時又沒忍住說了句。
而背上的白毛仔,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還是被卓岩的聲音震動到了,鼻子輕輕地顫動了下,隻是輕微的,小小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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