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吊燈打在餘路平的腕骨上，顯得他的手上的骨節格外清晰，凸起的青色血管像流淌在他皮膚裡的河流。
方旭東任由著他將自己的食指分開，餘路平微涼帶著薄繭的指腹貼在方旭東的指背上，餘路平微微一頂，彩球一杆進洞。
方旭東突然想到在李青照片裡見到的那處燙傷，他抽出一隻手，順著餘路平的袖子向上多掀開幾寸，餘路平的胳膊上已經不再是疤痕，而是被看不清楚圖案的紋身蓋住，餘路平壓在方旭東的身上微微用力，讓他動彈不得，球杆貼在方旭東的耳側，餘路平直視著白球的方向，餘路平再次戲謔的向前一頂，擊球，落袋。
餘路平慢慢的鬆開方旭東，站起來重新換了一個對角的位置，方旭東整整自己被揉亂了的襯衣，反手撐著球台坐在球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煙霧像一層紗簾一樣遮蓋住方旭東略微泛紅的側臉。
餘路平身體伏在球桌上，重新擺了一個擊球的姿勢，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和白色長袖顯得他乾淨又硬朗。
隨著他動作的起伏，手臂上的衣服露出更大皮膚，黑色的帽簷遮住了他的臉，方旭東隔著眼前的煙霧，微微眯著眼睛看不清是什麼圖案。
“想看我可以脫了給你看。”餘路平緩慢地擊球，白球輕輕的擦過彩球，滾動了幾下停在桌上。
方旭東抱著手臂，拿著煙的手抵在唇邊，餘路平拿起鬆香擦了擦球杆頂部，繞到方旭東麵前，握住方旭東的手把煙放在自己唇邊吸了一口。
餘路平的唇並沒有貼到方旭東的手指，可他卻能真實的感覺到餘路平唇的溫度，那種如閃電一樣的感覺瞬間襲過方旭東的全身，方旭東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煙頭從他的指尖落下，掉在餘路平的手上，又滾到球台上。
方旭東慌亂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試圖擦乾淨餘路平被煙頭灼傷過的痕跡，那處燙傷並不深，卻還是在餘路平的手上落下一處的紅痕。
餘路平用另一隻手撚著煙頭丟在地上用腳踩滅，低著頭看著方旭東抱著自己手的樣子。
他好像又重新看到，在他殺死父親的那個夜晚，路明看到自己被火燒傷時的表情。
餘路平反手握住方旭東的手，方旭東的手很燙，那條手帕和方旭東的手一起被握在餘路平的手中，方旭東的心有一種瞬間墜入涼水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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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方旭東隻有這句話可以說，卻好像不知道說的是哪一件事。
餘路平反手握住方旭東的手，看了看手上那支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的表，精美的表針指向十點的方向，餘路平看了一眼，“等我下班吧。”
方旭東沒有拒絕，台球廳裡的人越來越多了，他看著餘路平穿梭在球台和人群中，他就坐在沙發上坐著等待餘路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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