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方旭東回答就掛了電話,隻在方旭東這裡留下了兩聲忙音。很快,方旭東收到一條寫著地址的消息,方旭東看了一眼,關上手機。
方旭東掛了電話轉身看著餘路平,“我走了。”
“嗯。”
餘路平平靜的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方旭東甚至有些恍惚,剛才在台球廳裡的一切,是不是真如蕉下鹿一樣,隻是自己的幻覺。可他轉身的時候瞥了見餘路平放在桌子上的手,他的手上分明還留著剛才煙燙過的紅痕。
臥室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黃色台燈,一個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杯中的熱茶,隨手將剩下的茶水倒進了桌子上放著的一盆素冠荷鼎裡,茶水順著盆土緩緩的灌在這株上百萬蘭花的根上,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
“明早十點,我去接他。”
台燈旁的男人站起來,指了指剛剛被熱茶澆過的蘭花,“換了吧。”
門外的人走到花盆旁邊,撥弄了幾下那株蘭花的葉子,“不喜歡就丟了,扔去野地裡長著便是了。”
“沒用的東西,留著浪費。”男人把茶杯放在花盆旁邊,關上那盞台燈,轉身走了出去。
方旭東回家幾乎是一夜沒睡,他看著天一點點的擦亮,太陽透過紗簾照進他的房間裡,打在他古檀色的床頭上。從小,他幾乎沒有忤逆過他的父親,他深知他所享受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父親賜予他的。
他從小就知道,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白來的。他回想起來這間院子,是他用自己和母親的最後一麵換來的。他母親最後的時刻,很多次都提出想要見見他,方定邦叫來方旭東說,你自己選。
方旭東選擇了自己的父親。
他最後一次看到他母親的時候,隻看到她枯木一樣的玲瓏的臉,躺在水晶棺材裡,周圍是象征不貞和仇恨的黃玫瑰。
他留著方定邦一半的血,自然有著他一半的狠辣和無情。
與其說他痛恨他的母親,他更痛恨的是不忠,是她毫不在乎的撕碎了那個看似平靜幸福的家庭。
葬禮結束,方定邦站在他母親的墓前,對著方旭東說,你可以任意提一個要求。
方旭東十八歲那年,選擇換了一間離方家很遠的院子。他搬著東西離開方家的時候,去感謝了方定邦。
方定邦隻和他說了一句,這是靠你自己的得到的。旭東,你要知道,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每個人手裡的籌碼不同,你要用你的籌碼去換你想要的東西。窮人富人說到底是沒什麼區別的,隻是我們手裡握著的籌碼和使用籌碼的能力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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