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蘇雪棠就進來了，爸爸起身迎他：“怎麼忽然想起來到我家來了。”
蘇雪棠從進門起就一直看著我：“聽說州州回國了，想來找州州吃個飯，已經五年沒見了。”
我對他笑了笑，他的眼神瞬間就溫柔了起來。
“該他去找你才是。”
“一樣的。”
蘇雪棠麵皮俊秀，有些像古代私塾裡的教書先生，渾身的書卷氣，普普通通的白色襯衫都能被他穿出儒雅的味道。他一貫是不笑的，對待學生有些嚴厲，我們背地裡都叫他蘇閻王，連江玉都不敢和他正麵對著乾。不過在我的印象裡，這樣嚴肅刻板的男人，其實更像個大哥哥，他也會和我開玩笑，帶我出去玩，對我很溫柔。
我想越過爸爸去和蘇雪棠說話，爸爸卻不著痕跡地擋了擋我：“去給你小舅舅倒杯水。”
蘇雪棠聞言就道：“不用，既然州州在家，我這就把他帶走了。”
爸爸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不再坐坐？你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要不然我們聊聊錦……”
蘇雪棠迅速打斷了他，皺眉道：“方哥，那件事沒什麼好聊的。”
爸爸沒有強求。
“那你什麼時候寶寶帶回來？”
“晚上九點之前。”
我還在想我是什麼時候和蘇雪棠約了一整天，蘇雪棠就叫了我的名字：“州州，走了。”
我“哦”了一聲，乖乖跟著他一起走。爸爸攔住了我，捏著我的手囑咐我：“寶寶，出去玩可以，但要早點回來陪爸爸睡覺。”
蘇雪棠的腳步頓了一下，慢慢回過頭去看爸爸：“方哥？你……”
爸爸說：“早點送寶寶回來。”
蘇雪棠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他什麼都沒說，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州州，過來。”
我過去，他就像牽小孩子一樣，拉住了我的手，我尷尬地甩開他的手，蘇雪棠怔了怔，跟我解釋：“我忘了。”
忘了什麼呢？忘了我已經是個大人，不是小孩子了。現在還肯把我當小孩子待的人，大概隻有他一個了。
等到走出大門，走在停車場的路上，我見蘇雪棠皺著眉，好像有些失落的樣子，就悄悄牽了牽他的手。他倏地抬頭看我，我就又對他笑了笑：“老師，手給你牽。”
他握緊了我的手，握得我都有些疼。
繼續沉默走了幾步，他忽然問我：“你和你爸爸，究竟怎麼回事？他對你……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我想起方才別人看到我和爸爸親吻時的震驚厭惡的表情，表情立刻不自然起來，可我覺得我和爸爸不是亂倫，我愛他，他也愛我，但不是我對葉鬱哲的那種愛。即使我對爸爸有著病態的占有欲，即使我即使我和爸爸接吻——實話說，做愛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仍然不認為這代表著什麼。這隻是我對爸爸的一種扭曲的依賴。
鬼使神差的，我對蘇雪棠撒了謊：“沒有。”
“他說你陪他睡覺……”
我掐了一下他的手：“老師你想什麼呢，我隻是和爸爸睡在一起。我和爸爸太久沒見，不能睡在一起好好聊聊天嗎？”
“這樣。”他給我打開車門，讓我坐進去，見我遲遲不動作，他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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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了甩自己被他攥著的手：“老師，你不鬆手我怎麼坐進去？”
我看見蘇雪棠白皙的麵皮漸漸紅了，很好看的胭脂紅，一直紅到耳根，他有些別扭地轉過了頭，手卻還是攥得很緊，沒有鬆開的意思。這個一向嚴肅正經的人原來也會害羞，我看得有意思，更想逗他，湊到他麵前仔細去看：“老師，你為什麼要臉紅？你不好意思嗎？為什麼不好意思？不就是牽個手，之前我們出去玩的時候不是一直這樣？”
他側過頭想和我說話，兩片淡色的薄唇卻擦過了我的臉頰，我嚇得後退了一步，他也尷尬地鬆開了我的手。片刻後，他輕咳了兩聲：“進去吧，州州，自己係好安全帶。”
陽光很好，曬得車身都有些發燙，我一邊拉開車門一邊想，可是剛才蘇雪棠的臉那麼紅，會不會摸一摸也是燙的呢。我饒有興味地盯著坐上了駕駛座的小舅舅，他臉上的緋紅色十分引人，我手癢地去摸了兩下，他按下我的手，似乎想硬繃著臉，但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州州，別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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