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個發小裡，陸景和我們雖然一個年級，但是在隔壁班，和我玩得最多的是江玉，我和他在學校是同桌，不在學校也時常膩在一起，幾乎形影不離。江玉最寵我，我說什麼他都照做，哪怕我在上課時候隨口跟他說一句我想吃李記的蟹黃湯包，他也會二話不說，立刻跨越大半個城市去給我買。班裡的女生調侃我們，說我是江玉的童養媳，江玉就笑，也不反駁。我在學校從來沒受過欺負，一是爸爸是這些學校最大的股東，二是江玉像條瘋狗一樣，隻要有人試圖接近我，他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上前咬住別人的喉嚨，別說是有人欺負我了，能有人敢多跟我說幾句話都算好的。
高一時候，有一個男生平日裡和我多說了兩句話，又因為在考試的時候借給了我一支筆，我看他人挺好的，就對他笑了一下，好巧不巧讓江玉看到了。他氣得把手指骨節捏得作響，連考試都不考了，直接拽著那個男生的衣領把他扯進了廁所的隔間，狠狠打了他一頓。監考老師追到了廁所，本來想攔，可看見江玉握成拳頭的指縫裡滿是血跡，就不敢吭聲了。
我嚇得不輕，生怕又像之前一樣鬨出人命，連忙撲上去抱住江玉的腰：“別打了別打了，江玉，你冷靜一點！你打他乾什麼？”
江玉靜了一會兒，冷冷道：“他對你不知道有多少下流的心思，你還敢對他笑。”
被他打的男生趴在地上，滿頭滿臉的血，我知道江玉這次肯定又要得一個處分，到時候叔叔和阿姨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願意江玉一直因為我打架。我心裡覺得累，但又拿江玉沒有辦法，勸也勸不動，江玉隻有這個不聽我的，我愁得要死。
那時候祁寒霖每天給我補課——因為葉鬱哲實在忍受不了我的智商，他每次都罵我是蠢貨，祁寒霖看出來我心情低落、無心學習，就帶著我打遊戲。
這不打不知道，一抱上祁寒霖的大腿，我算是知道和大神組隊有多爽了，每天屁顛屁顛地跑去找祁寒霖打遊戲，哪裡還顧得上江玉，江玉都顧不上，自然也顧不上和班裡其他同學說話。
江玉本來就成天緊張兮兮地看著我，生怕有人欺負我、垂涎我，結果我這段時間根本不和別人說話，江玉一下子不知道怎麼管我了。
後來江玉看我連他都很少理，哪還顧得上打架找別人的茬，開始搜尋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哄我跟他說話。我卻沉迷打遊戲，對祁寒霖職業電競選手般的水平崇拜得五體投地，每天祁哥祁哥地叫著，甚至放假的時候跑到他家裡和他一起打遊戲，打累了，祁寒霖就給我下一碗麵，看著我吃，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後來想想，祁寒霖的廚藝好像就是在那時候開始突飛猛進的，因為他不想讓我總吃麵，覺得虧待我。
那段時間我們走得很近，但後來我遊戲打膩了，也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和祁寒霖常待在一起了。他沉默寡言，不像江玉會哄我開心，也不像陸景和我鬥嘴，更何況他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像年輕人，除了遊戲打得好，完全是個退休老乾部，和他待在一起總是沒有什麼意思。
我畢竟是個膚淺的人，心性不如他堅忍，所以貪圖糜亂的放縱、直白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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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我們一起在酒吧這種地方聚會，楚清硯也和我們一起喝酒玩遊戲，隻有祁寒霖每次獨自坐在一旁，像是一枝忍冬花，開在喧囂的混沌土壤裡，兀自冷淡。我問他，一個人坐著多沒意思啊，要是不想來也可以不來，沒什麼關係。他的眼神一直很淡很空，但我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眼裡就隻倒映著我一個人的影子，我看見他淡色的瞳孔裡是繁複的蛇形花紋，要很仔細才能分辨出來，乍一看，隻能看到一片虛無的冷意。
他對我搖搖頭，說自己想來，他想看什麼呢？我們聚會的遊戲千篇一律，喝醉酒的癲狂姿態也沒有什麼創新，我不懂他在看什麼。
但我喜歡他在，他在我就很有底氣，什麼都不怕。
所有人其實都對真正關心自己的人有一種特殊的感應，不存在那種不知道別人對自己好的人，就像祁寒霖雖然沉默寡言，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我遇到什麼困難，他都能第一時間妥善幫我解決，好像早就準備好一樣。隻有他最可信，我都知道。
他隻是不善言辭，不知道怎麼為自己鳴不平，於是隻能忍受我偶爾的親昵和長時間的冷落。
現在已經關了燈，我們躺在同一個被子裡，我和他離得那麼近，我胡亂地想著一些事，剛才江玉和陸景對我做的事情，是不是男人都想要做呢，他們好奇，所以才在我身上做實驗。那祁寒霖呢，他難道不好奇嗎？剛才他會不會也在想著對我做那種事？不然他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製止呢？隻是這麼一想，我就很快否決了這個念頭，祁寒霖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人很難把他和不好的事情聯係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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