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住他的脖頸，沒有說話。喬染沒有放肆自己太久，很快就把我推開，戴上眼鏡，低垂著頭，他是理智、冷靜、專注的，但同時也是孤高、落寞的。我聽見他說：“我畢業後那幾年在美國工作，直到我母親去世才回到了國內。那時候很多獵頭公司來找我，雖然你們家的公司是本省最好的選擇，但是我更熟悉國外的環境，人脈關係也都在那裡。可是我還是選擇了來你家的公司，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鬱哲哥哥？”
“是。”
我心裡一驚，警惕地看著他：“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喜歡鬱哲哥哥才來我家公司的，他可是我男朋友！我跟你說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他隻喜歡我的……”
喬染瞪了我一眼：“胡說八道什麼？”他打開自己的電腦，看著屏幕上開機的畫麵，一雙驚豔的眼睛隱在鏡片下。他繼續對我說：“葉鬱哲那時候也找了我，他說如果我繼續回美國，就隻能擁有極其普通的工作經曆，但是在這家公司，我可以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讓一個公司起死回生。”我不解道：“我們家公司哪裡需要起死回生？”
喬染說：“是你不知道，五年前，你家的公司被人盯上了，很多財務方麵的漏洞，還有其他……說了你也不明白。總之，那時候葉鬱哲很艱難，你爸爸不在，也算僥幸，不然會查到他頭上的。也是今年公司的狀況才好轉，但是你在國外的時候欠了一筆賭債，那時候公司資金本來就有些周轉不開，葉鬱哲還是先給你還了錢。我當時覺得你特別不懂事，州州，你隻看見了表麵的風光，人人都說葉鬱哲把公司經營得好，但是背地裡一直有人盯著他的錯處，一個失誤，整個公司都毀於一旦。這些葉鬱哲和你說過嗎？”
我沉默下來，渾身發冷。
“他沒有說過。”
葉鬱哲從來都是這樣，什麼都不肯說，由著我去誤會。
“我和葉鬱哲是很好的朋友，我從來沒想過會和他的男朋友發生什麼關係。我對你有點動心，但是你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葉鬱哲還在盯著電腦的屏幕，但他顯然焦躁起來。“沒辦法……你知道的，葉鬱哲對你很好，我都見過，你隻是不懂事，你也喜歡葉鬱哲，但是你的喜歡更像是一罐糖，你看見合你心意的人就想分給他們。我和葉鬱哲卻都不是可以忍受這些的人，我們都喜歡獨占。”
我腦子有些發懵，打斷了他：“所以你想說我配不上你們兩個，還是說，你要讓我做選擇。”
“不是，州州。你……”喬染似乎有些賭氣，往後靠在了椅子上。“反正我也不能做背叛葉鬱哲，你也不能，那我們兩個還糾纏不清的乾什麼？算了，你走吧，這兩天的事我們就權當沒發生過。”我道：“反正你就會這樣。”喬染說：“我脾氣本來就古怪，喜怒無常。”他的眼鏡架在鼻梁上，也像是給自己的內心搭了一座封閉的塔。
喬染在電腦上發送郵件，低聲說：“你走吧。”
我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才倏地轉頭，正撞見他悄悄看我的視線，雖然他立刻移開了，但表情還是顯而易見地窘迫起來。我跑回去撲進他懷裡，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非要跟我講一大堆的大道理，但是我喜歡你是沒有道理講的。我就是不懂事又怎樣，你有本事就真的別再喜歡我，下班等我看房，別忘了！”他繃著臉，耳根卻紅了。“誰喜歡你？隻是動心，我沒承認說喜歡你……”
而我早就跑出了辦公室。
……
走廊上，我正猶豫著再去找葉鬱哲會不會打擾他，就看見手機上爸爸給我發了個視頻請求，我想也沒想就接了起來，隨便進了個沒人的會客室。“爸爸，你怎麼忽然找我啊？”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手機裡爸爸俊美的臉，明明才和爸爸分開不到一個上午，我就想要不管不顧地躺到他的懷裡撒嬌了。哪個做兒子的會這麼依賴父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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