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都散了,接下來如何,我們畢竟都算儘人事聽天命了,求個問心無愧。”
“周海鏡”將鐵槍拄地,十二條飄搖彩帶漸漸消散,她眉心處的那那隻豎眸也迅速淡了痕跡。
吾洲說道:“行刑和斬勘兩把神兵,小姑娘你們隻管放心收好,先前吾洲拉得下臉,搶他陳平安一搶,卻沒臉欺負你們這些好像還穿著開襠褲的晚輩。”
周海鏡在內地支十二人聚在一起,倒也不擔心被吾洲瞬殺之類的。
吾洲看著這些既憂心忡忡卻又朝氣勃勃的年輕臉龐,與他們豎起大拇指,“年紀小,氣魄不小。大驪好運道。”
吾洲肩頭微動,生出兩條白藕似的新鮮胳膊來,自言自語道:“你們這位年輕國師,真是看待我們人心……幾乎從不犯錯的一個……人。”
先前中土文廟議事,期間其實有過一場極為隱蔽的河畔議事,大概是三教祖師負責出題,禮聖負責監考和閱卷?
光陰長河之畔的那場大考,除了蠻荒天下的十四境修士,餘鬥,吾洲等等,他們都有各自的選擇。但是有兩人是例外。
鄭居中沒有“趕考”,陳平安卻是更加例外,明明現身河畔了,竟然不用“答題”?
吾洲道心一震,狗娘養的蠻荒周密,果然在人間留有後手!
寶瓶洲大瀆以南的廣袤地界,還有那扶搖洲和桐葉洲,浩然三洲數量不一卻數量都頗為可觀的祠廟之內,一尊尊山水正神、淫祠金身神像,宛如被一條金線牽連在一起,同時開始崩碎,還像由不得他們這些人間享受香火的神靈不在這一刻,必須以此祭祀、犧牲達到“娛神”,投靠“天下”。
更不談那些蠻荒天下,無數破碎金光化做一條條絲線,如縷縷香火嫋嫋升起。名副其實的瘦天下肥一身,這就是周密的大道。
所有以文海周密所創雲水文登山修道的妖族修士,也都從心竅處扯開一粒香火,神性,人人有之。就像周密是在借助他們的軀殼培育一點粹然神性的香火,現在就輪到蠻荒天下連本帶利歸還了。
趙天籟撤出缺口,一副無垢道身大火炎炎,將那滿身血汙的小陌一並拽出,依仗天師印化作一片大地、法劍顯化為一座青山的法壇大陣,刹那之間便被“金線”鎮壓碾碎。人力終有窮儘時。失去了兩件傳承數千年的天師府根本法器,這位已經跌境為仙人的天師隻是神色如常,一件黃紫法袍化作簌簌灰燼,天師身形如秋葉飄落下人間。
一頭雪白的十尾天狐,在天師府縱身一躍,輕輕托住天師和那位劍修。
即便老秀才說不用走一趟蠻荒,亞聖依舊是以真身親臨蠻荒腹地了。
白澤知曉這位文廟聖人的用意,但還是搖搖頭。
亞聖看著空中那些不斷彙流向那條上邊金線的神性,再次扯了扯領口。
陳清流微笑道:“殺誰不是殺。我是不介意聯手的,至於代價大小,殺了再作計較。”
斐然和晷刻都是心弦緊繃起來,已經相熟的謝石磯便在這一刻陌生起來。
鄭居中的十四境陰神,在此憑空現身,位於白澤身後,再加上與白澤對峙的陳清流,三者所立位置,剛好連成一線。
既然將來之白澤,是個誰都無法掌控的隱患,那就趁早解決掉。
不曾想,十四境大妖初升帶著一位羊角辮的小姑娘,站在了鄭居中陰神的後邊,依舊是一線之上。
陳清流微笑道:“好,熱鬨起來了。這才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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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居中不理會背後的兩位十四境,說道:“白澤,你就像是一個運氣很好的幸運兒,天地人間對你青眼有加,僅此而已。人間有很多這樣的人物,單純就是命好。隻不過你命尤其好,才成為了這座蠻荒天下的‘白澤老爺’。周密不敢吃你,文廟不敢辱你,誰都敬你幾分,無非是怕你發狠。”
白澤笑道:“無法反駁。”
鄭居中淡然道:“否則論才智,手腕,氣魄,你都是很不入流的。你心腸實在太軟,總是狠心不起來,總想要個‘什麼都好’,由得你想要就能有的?蠻荒一直在等待你的大道回饋,但是你始終不肯給予這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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