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完美的
沈慕之入藥師穀的時間不短，當了這麼多年的醫師，他自詡也見過各式各樣的病人。但是這種挖出來自己的心臟讓他給別人換上的瘋子，他確實是第一次見。
一時間沈慕之愣在了原地。
反而是一旁的遊司棋先反應過來，拍著他的肩膀給他提醒說道：“換，他讓換就換，陸無名是鬼族，恢複能力特別強。就算是挖出來所有的內臟他也能活，所以你別害怕，直接換就是了。”
聽他這麼一說，沈慕之稍微鬆了口氣。
可油燈一照，亮了柳不離的臉時，遊司棋反而是驚呼了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柳不離？”
他這麼一說，沈慕之也是又愣住了。
柳不離的名號修真界無人不知，他作為藥師穀的大弟子，也是見過這對家宗主幾次的。
那幾次見麵雖說都是驚鴻一瞥，可沈慕之卻一直記著柳不離的樣子。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頭，他確實是擔得起。可是這美人是怎麼想不開了，能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幅樣子？
看到了這兩個人的反應，陸無名以為他們是不願意幫自己的忙了。眼中的狠意再一次爆發出來，他一字一頓道：“救他，不然我讓你們全都陪葬。”
“不是，你等一下。”遊司棋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他說：“你不是應該恨他才對嗎？為什麼要救他？他沒有對你做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嗎？”
陸無名不明白這個男人在說什麼。
抿了抿唇，他隻回了一句：“他是我的光。”
話音落下，陸無名不願意再多開口。隻是怔怔的看著柳不離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原原本本的印刻在自己心裡。
遊司棋聽的奇怪，可到底也沒有再問什麼。反倒是一旁的沈慕之嗤笑一聲，他說：“大作家，你不是說這個世界就是你寫的一本話本嗎？這話本裡麵，怎麼出現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劇情呢？”
“這我哪兒知道？”遊司棋撓撓頭，歎了聲道：“你先救人吧，或許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沈慕之聳了聳肩，低頭開始施救。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給別人更換內臟，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就連他也隻是在醫書裡麵看過類似的記載，整個師門上下，他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做過類似的事情。
成功率有多高，他自己都不敢保證。
可是見陸無名在一旁隨時打算衝過來讓他們陪葬的樣子，沈慕之隻能把那些最壞的情況全都吞回了自己的肚子裡，臉上保持著那種淡定的仿佛一切儘在掌控中的樣子，將柳不離那些破碎的內臟全部換了一遍。
他需要什麼，陸無名就會從自己體內給他挖出來一個。他臉上一直帶著那種幸福的笑容，挖的毫不猶豫，乾脆利落的讓沈慕之都忍不住皺了眉毛。
等到放在最後的心臟也用靈線縫合完畢，沈慕之終於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陸無名，他動了動唇，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會死，也感受不到疼嗎？不說別的，光心臟你就給我挖了兩次。血流成這樣，真的不疼嗎？”
陸無名笑了笑，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疼。”
比起他看到柳不離躺在那裡生死不明，心裡那種絕望到極致的疼痛來說，身上的這些疼痛，其實都不是什麼問題。
或者是因為心已經死了，其他的一切對他來說，都隻剩下了麻木和無所謂。所以他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疼了也沒關係了。
沈慕之眨眨眼，他對鬼族沒有那麼多的了解，所以還真以為陸無名沒有什麼疼的感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尷尬的表情，他評價道：“如果連疼痛都感覺不到的話，你這身體還真是挺好用的。你去當醫師，很多疑難雜症，都可以在你手上解決了。”
陸無名垂眸不語。
一旁的遊司棋卻聽不下去，扯了扯沈慕之的衣袖，他搖了搖頭。
他是這本小說的作者，陸無名身上的傷口創造的時候有多疼，愈合的時候又有多疼，或許除了陸無名本人，他就是最清楚的那個人了。
怎麼可能不疼？
那是和正常人一樣的感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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