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同樣引到了在一邊沉默的阿生身上，不理解的目光也自然轉移，隻是更為濃重。
虎妖是妖，作亂行善全憑心意，非尋常可拘束；可洪阿生不是，他是人，還是前世修為高深的昆侖山前輩。
寧亓和祝錚錚對此都不甚理解，修道之人，怎可做出與妖交易之事？更何況多年後還親手破壞約定，放任虎妖作亂？
越冬青看起來倒是不在意，但也沒對他們露出什麼好臉色。
“哼!半生癡傻，親人慘死，接下來每一世我都要為了你們那個前輩真人的決定遭受這種苦難，我隻想恢複神智自保，有何錯？”
一時間，連最懂修道濟世的寧亓都沒了話，可很快他便意識到了阿生的話不對勁的地方，隻是這一瞬間的猶疑卻更叫他心驚，於是更加沉默。
祝錚錚心生動容，往事糾纏，孰是孰非，她也下不了定論。
越冬青還是沒說話，像是沒感情一樣，待在原地動都沒動過半分。
“你沒錯，你也沒有錯，但是你還是殺了人了，我們是容不下你的，你還是好好在這兒待著吧!”
寧雁才不與他們多說什麼，更不會多想什麼，此刻的她理智得不像話。
也許是昨夜先偷聽了這番原委，先發了感歎，現在的寧雁隻覺得自己生平第一次領略到了什麼叫“妖言惑眾”。
她都不忍心去看她那三個師兄師姐的表情。
怕是除了越冬青那個把心思藏到骨頭縫裡的人，誰都難保不會動容。
不過她也不苛求什麼，她如今能做到無動於衷，也是因為她很清楚她此行就是為了找到越冬青，平息榆州城之亂，其餘的，她並不想管。
“誒!沒做過的事，你可別往我身上扣!榆州城裡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虎妖的話叫寧雁更加篤定了，榆州城之亂，韓北莊舊事，還有這荒山，這一係列的事情，並非巧合。
“是幫你那人做下的？”
祝錚錚率先捋清了自家師妹和那虎妖的對話，明白了自家師妹為何要抓緊虎妖不肯離開一事不放。
“你能離開，是那人幫了你；你不離開，是怕那人有什麼動作會毀了荒山？”
祝錚錚接下來的這些話，應是說到了虎妖的心坎上，他眸光低垂卻是閃爍不清。
“現在的孩子，還真是聰明，能看清這些事，不比修為高深厲害多了？”
虎妖此話意味不明，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便接著解釋道:
“也不給你們出難題猜了，因為時間快不夠了。”
“幫我離開這裡的，確實另有其人，也是那個人告訴了他太華的事。”
“他是誰？究竟想做什麼？”
“他想做什麼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清楚，但是能肯定的，他一定是妖，卻是懂你們仙宗法術的妖。”
虎妖這句話信息量十足，聽得寧雁四人麵色變了一陣又一陣。
“他要將太華的‘傷七’術解開，讓荒山重回曾經黑沼的模樣。”
這一句話更是讓人吃驚，寧雁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個意思:完了，這事兒有點大。
“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祝錚錚覺得這虎妖心思實在難猜，前腳還因為自己說他不肯傷害荒山而動容，後腳就能心平氣和地說起那妖的險惡用心。
“我為何不能？我是妖，不是你們這些救世主。”
“而且，我打不過他。”
虎妖聽得這話，眼尾一挑，仿佛不可相信的是對方。
“不過，我倒有一個辦法，能阻止他。”
“什麼辦法？”
寧雁隱隱覺得這妖不懷好心，從她看到他把師兄師姐也帶到這裡來開始，她就有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那虎妖白瞳微斂，竟是叫人看不出他半個眼神。
“便是學一學你們的老祖宗，舍己為蒼生罷!”
“你們幾個，都是承襲昆侖法術，若是再動用一次傷七術，那這荒山，便是神仙來了也難破!”
“然後學著太華那般，同我做一個交易就是了。”
虎妖的話說得輕巧，竟然是將寧雁他們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寧亓思索良久，抬頭時直接撞入了虎妖那一副了然的的眼神裡。
“你願意再被困在此地數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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