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劫(上)
二十年前的洛州和帝京,下了同一場雪。 是歲,天大寒,洛州遠覆飛雪,帝京明火映瓊枝。 簷下階前,滴答作響,如傾盆雨,不知是融雪還是血流。 篁英巷是帝京最美的一條街巷,有積翠修竹,亦有落英繽紛,人皆稱其為“錦繡叢中一桃源”。 帝京慕家,便在其中。 慕家世代簪纓,早在大虞朝還未建立之時便已經在還未成為帝京的隴左之地糾集兵力,雄踞一方,而後更是追隨大虞開國皇帝,封為十六柱國之首,顯赫非凡。 可不過一百五十餘年光景,便得了這麼個抄家滅門的下場。 慕家之罪,隻一條,便叫他們滿門無沉冤昭雪之望:私習妖術,引發妖潮,禍亂帝京。 於是那個“機巧忽如神至,容姿仿佛仙子”的慕家大小姐慕流雲,便從眾人仰望的神壇上跌落,化為冰火兩重天之中的餘燼。 彼時重渙剛修煉成地仙,日行千裡,從其隱居的淮南之地奔赴帝京。 當夜裡,帝京的桃花儘數盛開,飄零而至篁英巷慕府,飛紅淩亂淒美,有白衣仙人如入無人之境般踏入火海,攜慕流雲飛升而去。 帝京眾人當年眼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淒美浪漫的畫麵,又有些人則是目睹了她投身火海的悲壯場麵,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而在重渙口中,自然一個也不是。 “當年我千裡奔赴帝京,還是沒能救下她。不,應該說,她不願意讓我救她。” 說起往事,重渙眸中散發出一些陳舊未知的光芒,轉瞬即逝。 “為何?” 寧亓有此問,便是對這件事產生了興趣,他出身帝京世家,自然對當年慕家之事有所耳聞,甚至還曾與慕流雲有過一麵之緣。 “我救她,是想還她曾經於洛河邊救下我的恩情,卻沒想到她卻在臨終之前囑托我了一件事,與她生死無關。” 重渙憶起舊事,臉上也浮現出疑惑,這引得寧雁也生了興趣: “方才與他說了那麼多,他東拉西扯都沒說個清楚,我道他是故弄玄虛,卻沒想到他真是自己也滿肚子問題?難不成症結就在慕流雲身上?” “她不要我救她,而是要我回洛州區,等上二十年,等一個人來尋我,到時不論來人有何請求,必將不計一切代價地滿足他。” 這…
二十年前的洛州和帝京,下了同一場雪。
是歲,天大寒,洛州遠覆飛雪,帝京明火映瓊枝。
簷下階前,滴答作響,如傾盆雨,不知是融雪還是血流。
篁英巷是帝京最美的一條街巷,有積翠修竹,亦有落英繽紛,人皆稱其為“錦繡叢中一桃源”。
帝京慕家,便在其中。
慕家世代簪纓,早在大虞朝還未建立之時便已經在還未成為帝京的隴左之地糾集兵力,雄踞一方,而後更是追隨大虞開國皇帝,封為十六柱國之首,顯赫非凡。
可不過一百五十餘年光景,便得了這麼個抄家滅門的下場。
慕家之罪,隻一條,便叫他們滿門無沉冤昭雪之望:私習妖術,引發妖潮,禍亂帝京。
於是那個“機巧忽如神至,容姿仿佛仙子”的慕家大小姐慕流雲,便從眾人仰望的神壇上跌落,化為冰火兩重天之中的餘燼。
彼時重渙剛修煉成地仙,日行千裡,從其隱居的淮南之地奔赴帝京。
當夜裡,帝京的桃花儘數盛開,飄零而至篁英巷慕府,飛紅淩亂淒美,有白衣仙人如入無人之境般踏入火海,攜慕流雲飛升而去。
帝京眾人當年眼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淒美浪漫的畫麵,又有些人則是目睹了她投身火海的悲壯場麵,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而在重渙口中,自然一個也不是。
“當年我千裡奔赴帝京,還是沒能救下她。不,應該說,她不願意讓我救她。”
說起往事,重渙眸中散發出一些陳舊未知的光芒,轉瞬即逝。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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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亓有此問,便是對這件事產生了興趣,他出身帝京世家,自然對當年慕家之事有所耳聞,甚至還曾與慕流雲有過一麵之緣。
“我救她,是想還她曾經於洛河邊救下我的恩情,卻沒想到她卻在臨終之前囑托我了一件事,與她生死無關。”
重渙憶起舊事,臉上也浮現出疑惑,這引得寧雁也生了興趣:
“方才與他說了那麼多,他東拉西扯都沒說個清楚,我道他是故弄玄虛,卻沒想到他真是自己也滿肚子問題?難不成症結就在慕流雲身上?”
“她不要我救她,而是要我回洛州區,等上二十年,等一個人來尋我,到時不論來人有何請求,必將不計一切代價地滿足他。”
這個臨終囑托實在是奇怪,慕流雲則更是奇怪,張口不求生,而是說起二十年後,難不成她也是個半仙,通曉未來之事?
寧雁想著想著,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轉眼便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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