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63
做下決定, 就不再瞻前顧後,剩下需要考慮的就隻有逃出去的準備。
奈雲容容不在魔域,溫孤宴舟出去做事也還沒回來, 傳信通知他們最近注意隱藏行蹤就可以了。
翎卿做事沒什麼顧忌, 但在這些能夠拿捏他的方麵,尤其是身邊跟著的人, 還沒有後來那樣張揚,態度十分謹慎。
在外人眼裡,這兩人就隻是給他端茶倒水的仆役, 並無什麼特別之處。
溫孤宴舟就足夠逆來順受了, 更別提奈雲容容。
端看她平日裡謹小慎微的模樣,又是那麼個體質, 說不得這位陰晴不定的少主私下裡怎麼折磨人呢,隨時可能把這兩人殺了也說不定。
老魔尊從未把他們放在眼裡,況且他們也不知道翎卿的行蹤,抓了也無用, 還不如全力追捕翎卿。
至於逃跑路徑,這個也好辦。
翎卿已經給老魔尊辦了不少事了, 他又不是真的安分守己,每次出去,或多或少都會動點小動作。
或是收斂一些奇珍異寶, 或是結交一些人再得罪一些人。
一半給魔尊看, 讓魔尊覺得他的野心和能力也不過如此, 隻是一個驕矜的、慣會討寵的漂亮玩意兒, 有點能力, 但不足以威脅他,自然就會寬容許多。
久而久之, 各種密道小路都了然於心,崗哨可以避開大半,就連追蹤的探子會用到的手段,他也知之不少。
比較麻煩的是老魔尊本人。
老魔尊在他身上烙印了靈識。
一方麵是為了掌控他,一方麵也是為了保護,印記落下,便等同於宣告這是自己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準妄動。
有了這份烙印,老魔尊隨時可以找到他,心念一動,就能讓他消失在世界上,在這份前提下,才會給他如此大的自由
翎卿撐著亦無殊的椅子扶手,“你無所不能?”
亦無殊唇角挑起,“嗯?”
翎卿向他傾身,“把裡麵的東西抹掉。”
亦無殊依言撩開他額前的發絲,快要觸到他時,長指突兀地停下來,端詳他。
“翎卿在向我求助嗎?我是要收報酬的。”
“不想我把你從這裡抱出去的話,勸你配合一點,”翎卿把他手指挪開,“再說些廢話浪費我時間,我就把你丟在這,自己去想辦法。”
本來逃跑路上帶個不良於行的人就足夠麻煩了,這人還在這嘰嘰歪歪。
果然是老了嗎?話真多,還磨蹭。
“翎卿在擔心有人追來嗎?”亦無殊撐著臉笑,笑罷斂下眸子。
空氣細微一蕩,仿佛什麼枷鎖落鎖。
翎卿若有所思,往身旁的空氣看了眼,“你做了什麼?”
“把這裡的時間停了,”亦無殊在兩人之間比了個距離,“就隻有這裡,也堅持不了多久,不過一盞茶還是有的。”
翎卿唇角動了下,想說你有這能力為什麼不用在正經事上,快死的人了還折騰什麼,也不怕把自己折騰得更短命。
“隻是想在臨死前聽一句師尊而已啊,”亦無殊溫聲哄他,“翎卿,嗯?”
翎卿捏起他下巴,輕輕撇到一邊,“別想。”
亦無殊失笑,手抵了抵下巴,自己把臉正回來,撫上他額頭。
真像是摸一塊冰啊,這麼鮮活的一個人,摸起來卻一路涼到了心裡。
分明很簡單就能解決……任何一個男人都能解決。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翎卿不會願意。
他寧願讓千山雪月月發作,在每月之中空出這麼一日,給自己留下這麼個要命的破綻,也不願意讓自己依賴上誰的撫慰,更不想對誰產生眷戀這樣的情緒。
這和他是不是要死了無關。
隻不過是因為,他還不是能讓翎卿破例的那個人。
但是沒關係,已經很近了。
至少,他是世間離翎卿最近的人。
誰都不能摸這隻皮毛雪白的狐狸的尾巴,摸了就要挨兩爪子。
隻有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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