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寸寸下移,落在他雪白的脖頸上,喉結一滾,忽然覺得有點渴,竭儘全力攢出力氣,赫赫著擠出聲音:
“何必呢翎卿,其實隻要你和我攜手,你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他被蠱惑般仰起頭,不顧一切靠近那塊雪白細嫩的皮膚,尖利的牙突出嘴唇,正要刺破那塊皮膚。
翎卿忍住喉頭湧上的血腥,再也忍不住,肆無忌憚地笑起來。
“寧佛微——”
翎卿臉色煞白,偏偏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萬年前,我神智未開,在一處人族村莊中肆意屠殺山匪,殺戮三十餘個生靈,但他們罪孽深重,規則沒有找到理由懲罰我。七千年前,你慫恿人入仙山,刻意激怒我,那一次,我親手斬殺生靈十餘人,波及生靈無數,第一次招來天譴……”
他唇角溢出一絲鮮血,喘息著,輕柔的語氣讓人悚然。
“還有今日,大海之上,白骨鑄成百城,死於你手中的人不計其數……”
寧佛微臉色驟變。
翎卿握住那顆不斷跳動的心臟,彎起眼睛,露出溫暖又甜蜜的笑容,輕聲說:“……現在,天譴要來了。”
“抬頭看。”
轟隆——銀白的雷霆撕裂了天空。
無數烏雲如潮水般向著這片被神遺棄的土地彙聚而來,沸騰般翻滾著,天空黑壓壓地壓在頭頂,無形的威壓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是來自世界法則的威壓。
翎卿仰頭看著烏雲中不斷翻滾的銀白色雷霆巨龍,眼底倒映著來自世界的怒火。
從他誕生那天起,亦無殊就告訴他,殺戮過重,會引來世界法則的懲罰。
這一個月,寧佛微在瘋狂殺戮,規則也在瘋狂治愈自己。
“你殺了多少人?這麼重的殺戮,你說,這雷霆落下,會不會連我的神格一起劈成飛灰。”
寧佛微喉頭發緊,眼底迅速充血,牙關幾乎咬出血來:“……你要放棄你的神格?”
放棄神明之位,連神魂都被徹底劈散,從此消失在天地之間。
“……就為了殺我?”
寧佛微突然暴怒起來:“就為了保護那群螻蟻?你要殺我!就為了他們?!”
突然而生的怒火讓他不知從何尋到了一點力量,他強忍著心臟被撕裂的痛抬起手,一把掐住翎卿的喉嚨,把他拽到自己麵前。
翎卿距離他太近,手還插在他胸腔,閃躲不開,乾脆放棄了掙紮,冷笑著看著他。
“我說了這裡沒你的事,七千年前我不屑於來見你,現在同樣,我要是你,現在就開始逃跑了。”
他斷斷續續地出聲,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隻要你比雷霆跑的更快。”
沒有人跑的過雷霆。
縱然跑得過,他也躲不過維係在兩人之間的契約。
心魔和主人,本就是同生共死。
他死未必能帶上翎卿,但翎卿死,他必得死。
寧佛微怔怔地看著他。
翎卿被扼住咽喉,卻依舊居高臨下望著他。
“王後?你也配。你生於我,你覺得,你該叫我什麼?”
“——呃!”
寧佛微發出長長的抽氣聲,一個字說不出來,深深嵌入他胸口的那隻手開始發力了,鐵鑄一般的五指抓著他的心臟往外抽,這感覺簡直要把他硬生生逼瘋
不隻是心臟,他全身的力氣一寸寸流失,巨大的空虛感襲來。
仿佛這隻手不僅僅是抓著他的心臟,還要將他渾身的骨骼和靈魂一並抽出體外。
他壓抑已久的凶性被劇痛喚醒,眼裡幾乎不剩幾分人的情緒了,什麼愛恨情仇統統拋到了腦後,瘋狂的殺欲翻卷上來,眼神殘忍暴戾得讓人不寒而栗。
“你這是自取滅亡,你怎麼會故意留時間給規則自愈,簡直愚蠢,你知不知道他喘過這口氣,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翎卿同樣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虛空中無形的鎖鏈拉緊,渾身骨骼傳來的劇痛讓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在一起,瞳孔擴大,意識模糊,臉色比雪還要白。
寧佛微看出他狀態,拚死和他角力。
“怎麼會,我的時間是留給你的,”翎卿忽然一笑,“至於我,你不用擔心——”
他猛地一扯,心臟徹底脫離寧佛微的身體,頂著滅頂的劇痛將那顆心臟舉起,十指痙攣,用力到骨節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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