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真有了個自己的妹妹,卻不是自己娘生的,而是後院一個男妾生的。說起來這妹妹也可憐,剛生出來便沒了親爹,她去看的時候,人小小的一團給隨意裹在繈褓裡,臉色鐵青鐵青的,看起來像是快要斷氣!
她對於庶出的弟弟妹妹是沒有什麼喜愛的,以前無論如何盼著來個妹妹,她都是不去看那些妾身子一眼的,偏偏就是這一次,她看著那醜猴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沒忍住伸出手來幫了一把,這之後,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左右小小的爹也沒了,後來小小便被萬情兒親娘認到了名下,成了萬情兒從血緣和從名分上都論得著的親妹妹。
她看著這個妹妹長大,果然帶她做了一切她自己曾經幻想過的事情,一天比一天更喜歡這個小不點,但是,喜歡這東西也是有界限的,她沒能看好自己的喜歡,讓它像野草般蔓延了,後來發現時已然是晚了。
她喜歡上自己的妹妹。
這事兒不好說,或是說根本沒法說。饒是自小就有主意的萬情兒也慌了神、沒了頭腦。她不再親近自己的妹妹,也不再過問小小的事情,仿佛這樣就能藏住那股感情一般。
可是大哥知道了。
兄妹兩個大吵了一架,彼此像是仇人一般半年沒有說話。彼時萬情兒她們家還不是個後來那樣的豪門望族,對於兄妹兩個的不合,大人們忙著仕途忙著商路,全然是沒注意到的,等到終於有人瞧出一點端倪,兄妹兩個卻又和好了。
是做哥哥的主動找妹妹和好的,兩個和好沒幾天,他就帶來了他的朋友趙三兒,“趙”這個姓,說尊貴是頂頂的尊貴,說便宜,倒也還是有些平民的。又加上哥哥信誓旦旦地說這是個北邊來的大商人,萬情兒便沒想那麼多。
那時候,萬家還是和商人來往的,僅限一些大商人。
趙三兒看起來就很大商人。他的一身都是那麼妥帖,從頭到腳,甚至隻是肩頸、耳朵,都透露出一股專人打理的細致。他的腰間掛著的玉佩從來不重樣,有時是單個,有時是連排的一套,俱是些一眼就能看出來成色的好玉,更別論其他的配飾。
趙三兒出手也大方,銀子不要錢的灑。榆林那時是這樣一個地方,它算不上貧窮,可是也與大富大貴沾不上邊,每年的冬天,不論那年的收成如何,城中總會湧來一些饑民。那年,拖趙三撒錢的福,這些肚子不見底的饑民,竟是第一次的滿足了。
後來萬情兒發現,趙三兒不是對所有人大方,他隻是希望在她麵前表現的大方。
還是那句話,他喜歡她。
可是,又還是那句話,萬情兒不喜歡他。
原本,萬情兒的婚事也不由她自己做主,可是,趙三兒是個商人,因此她又有了拒絕的權利。趙三第一次提親,她拒了,哥哥卻很激動地跑去她院裡質問她,那神情,像是憋著一些說不出口的東西。
萬情兒當時便感到奇怪,她家雖不是巨富,可也算是富貴,似這等一心紮在官場上的人家,是不至於似他哥哥那般去在乎一個商人朋友的,她直覺哥哥有事瞞著她,可還沒等她喊人來去查,她便被躲在牆根兒的一個小人兒吸引了注意力。
那孩子也算個小大人了,在她麵前卻總是這般怯怯,可她做姐姐的,從未虧過妹妹,別說虧了,她是恨不得將一切的好的都送給妹妹的,也不知道妹妹是怎麼養成的這個性子。
她看妹妹躲在牆邊看她,深覺好笑,將這些日子以來的刻意疏遠忘記了,跑去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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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逮住了妹妹,兩人一陣笑鬨,妹妹被她抱住了,猶豫了好久,方才鼓起勇氣問她:“姐,她們說你要嫁人了。”
她那時候心裡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仍是摸了妹妹的腦袋,開玩笑似的:“姐姐不出嫁的,姐姐出家都不可能出嫁。”
妹妹卻像是嚇到了一般:“姐姐如何能不出嫁呢?爹爹會打死你的。”
她心中更是酸楚,妹妹不知道她的心意,看起來還很盼著她出嫁,她因此冷硬地說了一句:“逗你的。人長大了,怎能不出嫁呢,過不了多久我便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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