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穿
裴慈心立刻算了算日子, 她第一次穿越過來的那日,唐胥山舉辦了一場宴會,正是在半個月之後。
半個月,長夜的禁閉還未結束, 倘若她成了當時長夜的角色, 那她自己的角色便不複存在, 事情又當如何發展呢?
這會不會就是……唐胥山原本黑化的軌跡?
裴慈心雖然很多事都沒有想清楚, 但她知道,半個月後那個宴會, 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影響接下來的一切。
她第一次穿越之所以會穿到那個時間點, 也一定不是沒有緣由的, 隻不過她死在了當晚。
她伏在唐胥山的屋脊上, 油然而生一種光榮的使命感。
因為她知道唐胥山洞察力敏銳,她若潛伏在他屋頂偷窺會很容易被發現,她專門化作了本體曇花, 一朵柔柔弱弱的冰藍色小花, 夾在他屋脊的瓦片縫隙中。
唐胥山討厭她, 她賭他不會時時刻刻用鳳印感應她。
時間未到,曇花還未開, 隻是花苞, 她的花瓣缺了三瓣,在飽滿的花苞中很是顯眼。
她記得她都用來做什麼了,但她並不後悔。
在她花芯最深處, 還有一片金紅色的花紋, 是唐胥山種給她的鳳印。她人形時可以隱去, 變出真身時就不行了。
她翻了個身, 從屋頂上滾下,飄回自己的房間裡。
這一夜唐胥山還是如常,處理完這些女子,便獨自出門去了。
裴慈心躲在自己房間的窗後,目送他的背影在窗紙上遠去。
自從魔域事件結束,唐胥山總是在深更半夜悄悄離開,她見過很多次。
之前她沒多想,覺得身為君主,忙點倒也正常,但這一次,她腦子裡驀地生出一個念頭,想跟上去看看。
看看他到底在忙什麼,是不是跟後來的黑化有關。
這個問題她曾經問過妖侍,妖侍說不知道,她還有些奇怪,魔域的事已經解決,天清也在府中,近來沒有搞事的跡象,唐胥山應該會清閒一些才對啊。
——至少不會在大半夜還出去忙碌。
她當時沒有放在心上,隻以為是身為君主的一些她不知道的其他事務,但今晚她所見所聞,唐胥山以“寵幸”為由將那些女子殘忍殺害,她直覺他或許還有其他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猛地抬起頭,又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她被唐胥山從屋裡趕出來,正巧撞上羽刹羅來找唐胥山,手裡拿著一個羊皮卷軸。
當時她問他:“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羽刹羅頓了一下,笑嘿嘿道:“小的也不知道,冥王讓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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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她並未有絲毫懷疑,如今再看,羽刹羅的眼底藏著一絲微妙的警惕,那羊皮卷似乎也有問題。
她懊惱地揉了揉頭,責備自己身為一個從五百年後穿越過來的“救世主”,怎麼能對敵人的行動和計劃如此不敏感呢?
羊皮卷軸,僅在半夜進行的行動……她早就應該發現有問題的。
她當即推開房門。
她並不是去跟蹤唐胥山,而是潛入唐胥山的房間,在他房內翻找起來。
這種情況跟蹤他很容易被他發現,她之前就吃過這種虧,所以跟蹤並不是最優選。而他既然已經離開,一定不會輕易回來,她有充足的時間在他房裡尋找羊皮卷軸。
至於他去乾了什麼,她可以另尋機會調查。
唐胥山的房間布置簡單,典型的獨居男子的風格,基本可以把麵上的東西一眼攬儘,裴慈心飛快地掃了一眼,蹲下身拉開他桌櫃每一層的抽屜,挨個檢查。
抽屜都是空的,隻有最底下的一層放著她曾經送他的劍穗,裴慈心猛然拉開的時候愣了一下。
紅色的劍穗靜靜躺在那裡,似乎已經被遺忘了很久。
空氣中有塵埃漂浮,她默了默,又把抽屜輕輕推上。
她有想過羊皮卷軸或許不會被唐胥山放在房裡,唐胥山很有可能隨身帶著,找不到她並不意外。
但保險起見她還是打算在他房裡找找,她目光鎖定斜對麵的衣櫃,又快步走上前。
她拉開櫃門,一股潮味帶著灰塵撲麵而來,她本能地別開頭,手在麵前扇了扇。
灰塵散去,裴慈心看到櫃子裡掛著寥寥幾件單衣,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穿過,落了灰,其中有一件比較新,比較精致,看著很顯眼,她有些眼熟,這是他的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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