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體統
眾議如沸與心湖自辯。
當清絕與蘇媚一前一後回到蓮華寺時，山門處的氣氛明顯有些異樣。
儘管兩人並未同行，隻是前後腳抵達，但一些眼尖的僧人，以及早已等候多時的無塵及其支持者。
帶著鄙夷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尤其是落在蘇媚身上。
“看，一起回來的……”
“佛子怎可與妖物如此親近……”
“成何體統……”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蚊蚋，雖不響亮，卻無比清晰地鑽入耳中。
蘇媚腳步一頓，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她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惡意與排斥，心中湧起一股澀意。
她抬眼看向前方的清絕，他卻仿佛渾然未覺，步伐依舊沉穩，徑直朝著寺內走去。
對周遭的指指點點未有半分回應，也未做任何解釋。
這種沉默，在某些人看來是默認，在蘇媚看來，卻是一種無言的……庇護？她不敢確定。
就在這時，一個小沙彌匆匆跑來，對著清絕雙手合十，恭敬卻難掩緊張地道：
“清絕師叔，弘忍大師請您回來後，即刻去戒律院一趟。”
清絕麵色不變，微微頷首：“知道了。”
蘇媚的心猛地一沉。戒律院……弘忍大師……果然還是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自己以什麼立場去關心？一個身份不明、甚至可能是“禍水”的妖女嗎？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清絕一眼，然後默默地轉身，朝著與戒律院相反的後山別院方向退去。
她現在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去看看小白。
戒律院禪房內，氣氛莊重而肅穆。
弘忍大師端坐於上首，麵色沉肅，不怒自威。
令清絕略微意外的是，玄空長老竟也在場，他坐在下首的蒲團上，眼簾低垂，手中撚動著佛珠，仿佛一尊入定的古佛。
“弟子清絕，拜見弘忍師叔，玄空師叔。”清絕上前，依禮參拜。
弘忍大師目光直射清絕，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清絕，你與後山別院那位‘慧媚’，究竟是何關係？”
來了。
清絕心神一凜，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抬起眼，語氣平和而堅定，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回師叔，佛妖殊途，涇渭分明。弟子與那位施主，並無任何逾越規矩之關係。
下山除魔，乃是奉師叔法旨。途中相遇，亦屬偶然。救助傷患，乃我佛門弟子本分。僅此而已。”
他的話語條理清晰，邏輯嚴謹，將自己與蘇媚的接觸完全框定在了“除魔”、“偶遇”、“慈悲”的範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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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都符合佛子身份與寺規戒律，尋不到絲毫破綻。
弘忍大師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或動搖，但清絕的眼神坦蕩得如同冰雪。
“並無逾越？”
弘忍大師聲音加重，“那為何寺中流言四起？為何有人見你與她同行同止？
清絕，你乃蓮華佛子，肩負重任，當知人言可畏！更應知，與妖物過從甚密，於你清譽有損，於佛門威嚴有虧！
此等行徑，豈是正道所為？實屬不德！”
“不德” 二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清絕的心上！
他堂堂佛子，自幼受佛法熏陶，立誌普度眾生，如今卻被師長斥責“不德”！
有那麼一瞬間，一股強烈的心虛與自我懷疑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破廟中那不受控製的心跳，想起了她靠近時那無法忽視的異香與體溫。
想起了自己那一次次因她而起的失控與狼狽……這真的僅僅是“慈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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