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進嘴裡
凡間，煙雨鎮。
七夕的氛圍從清晨便開始彌漫。最熱鬨的，莫過於鎮東的月老祠。
蘇媚拉著清絕，一大早就擠進了這人潮湧動的月老祠。
“師兄，快看！好多人在求簽！”蘇媚興奮地指著神像前擺放的簽筒，“我們也去求一支吧！”
清絕看著眼前這充滿凡間情愛寄托的景象，他乃佛子，求姻緣簽？
“不妥。”
他低聲道，想拉她離開。
“哎呀，有什麼不妥的！”
蘇媚卻不肯走，拽著他的袖子。
“師兄，我們既是體悟紅塵，這七夕月老祠，可是凡間情愛最集中體現之處！
何妨一試？
清絕看著她眼中躍躍欲試的光芒，他知道，若不依她，她定會不依不饒。
罷了，一支簽而已。
他輕輕歎了口氣，終是在蘇媚期待的目光中，緩步走到神像前的蒲團旁。
並未下跪，隻是微微躬身，以示對民間信仰的尊重，然後伸手，取過了那沉重的簽筒。
他閉上眼，摒棄雜念，手腕輕搖。
“嘩啦啦……”
不多時，“啪”一聲，一支竹簽跳出簽筒，落在地上。
蘇媚立刻彎腰撿起，隻見簽上刻著幾行小字，她輕聲念出：
“雲破月來花弄影，非仙非佛亦非僧。
心隨流水終歸海，莫問前緣是劫生。”
這簽文……似吉非吉，半明半暗，讓人捉摸不透。
“這什麼意思呀？”蘇媚歪著頭，看向清絕。
清絕看著那簽文，眸色微深。
“去解簽吧。”
旁邊有香客熱心指點，“廟後麵榕樹下，有位瞎眼的老先生，解簽很準的！”
蘇媚立刻來了興致，拉著清絕便往後院去。
後院古榕如蓋，樹下一張舊木桌，桌後坐著一位身穿灰布長衫、雙目緊閉的老者安靜地坐在那裡，麵前擺著筆墨和幾本翻舊的解簽書。
蘇媚將竹簽遞過去：“老先生，麻煩解一下這支簽。”
老者緩緩“望”向竹簽的方向伸出枯瘦的手，精準地接過了竹簽。
他的手指在簽文上緩緩摩挲著，仿佛能透過指尖“讀”到上麵的文字。
片刻後，他放下竹簽，並未像尋常解簽人那樣翻書對照，而是微微抬起了頭，對準了清絕與蘇媚站立的方向。
他明明閉著眼，但蘇媚卻有種錯覺，仿佛那雙緊閉的眼皮下，有一道洞察一切的目光，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卻字字清晰。他先是對著清絕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
“公子心中早有明月，光華內蘊，何苦……偏要守著那盞看似明亮、實則孤冷的青燈古佛？”
這話，像是在勸誡，又像是在點破。
清絕心頭一震，麵上卻依舊平靜，隻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
老者頓了頓，又將臉轉向蘇媚的大致方向，慢悠悠地，補充了後半句：
“至於這位姑娘……”
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
“你的紅線……纏得可是有點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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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纏上的，怕不是尋常線頭。”
“是好是壞，是緣是劫……嗬嗬，老朽眼瞎，也看不真切嘍。”
說完，他竟不再多言，重新低下頭，仿佛入定一般，對周圍的喧囂和兩人探究的目光，再無反應。
蘇媚愣在原地，回味著老者的話。
紅線纏得緊？纏上的不是尋常線頭？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身姿挺拔、麵容平靜的清絕，又想起那支簽文，心頭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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