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渡厄，終是她來應
“胡說八道！”
一個中年僧人率先反駁，“佛門聖地，怎麼能靠犧牲一個女子來維係？”
“就是！”旁邊有人附和，“再說了，誰會願意白白送死啊？”
“不信？”
無塵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弘忍和玄空，“兩位師叔，我說的可有半句虛言？”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兩位長老。
弘忍嘴唇動了動，沒吭聲。玄空閉著眼，手裡的佛珠撚得飛快。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
“師尊……”
一個小和尚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您常說眾生平等……怎麼能拿別人的命換大家的活路啊……”
“若她一人犧牲，能救天下蒼生，”無塵打斷他，“這難道不是大慈悲？不是舍身取義？”
他說完，又看向蘇媚，字字句句都戳心窩子。
“蘇姑娘，清絕師兄為了穩住封印，抽了本命佛源。
一邊要耗精力衝擊境界，另一邊還得分心護著這塔。
就算最後成功了，也是根基儘毀，這輩子都沒法再精進，跟個廢人沒啥兩樣，兩位師叔可以作證。”
塔身又傳來一聲巨響，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弘忍終於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拳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或許……真到了不得不借外力的時候了。”
“弘忍！”
玄空厲聲喝他，“清絕走之前說的話，你忘了？！”
弘忍閉上眼，再也沒吭聲。
無塵當眾嗤笑一聲，死死盯著蘇媚的眼睛。
“你以為他還能撐多久？照這架勢，根本等不到十天之期。到時候塔毀人亡，什麼都晚了。”
蘇媚猛地抬頭看向弘忍和玄空，兩位長老卻齊齊避開了她的目光。
無塵的話，是真的。清絕的狀況，恐怕比她想的還要糟。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眼前閃過清絕抱著她走過山道的樣子，閃過他低頭吻她的溫柔……
想起他明明動了情，卻還要拚命壓抑的掙紮。
想起他最後看她時，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隻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他那麼好。
他本該乾乾淨淨做他的佛子，普度眾生，修成大道。
是她闖進了他的生活，現在還要害他為了穩住這破塔，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這塔要是真塌了，他怎麼辦？
她不能讓他變成廢人，更不能讓他死。
芸芸眾生……那是他拚了命也要護著的芸芸眾生啊……
她太了解清絕了，他肯定會硬撐著衝關，他從來都是這樣，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要是塔真塌了，妖魔跑出來為禍人間，他會怎麼做？
他一定會把自己剩下的一切，全都填進去。
蘇媚低下頭，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她不是不怕死。她才剛嘗到一點愛情的甜頭，剛聽到他說喜歡她，剛覺得……這輩子好像有了盼頭。
她真的好想陪著他，好想看著他突破境界，好想……嫁給他。
可是不行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可眼淚越抹越多…
這次，換她來守著他吧。守著他的大道，守著他心心念念的眾生，守著他……平平安安的。
蘇媚抬起頭看向無塵，也看向那些神色各異的僧人，千言萬語都堵在嗓子眼，最後化作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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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去”
蘇媚那句“我去”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裡，濺起無聲的浪。
人群一片死寂。
剛才說話那個小和尚，眼圈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可是……可是清絕師叔留下的佛光還在，誰能進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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