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蒙眼，三界再無清絕佛子
塔裡太黑了。
隻有鎖鏈鬆開後，蘇媚那團殘魂還浮著一點微弱的光…
他盯著那團光，看了很久。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托住了它。
他把它慢慢移到眉心前，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
眉心那道暗紅的裂痕微微亮了一下，像開了一扇門。
清絕閉上眼睛，將那團殘魂，一點點、小心翼翼地……送進了自己靈海的最深處。
那是他魂魄的根，最安全的地方。
溫暖的、帶著魔氣的力量，溫柔地纏了上去，把它包裹起來，護在最裡麵。
像藏起世間最後一件珍寶。
“媚兒……別怕！”
“我在這兒…”
當最後一點光沒入他眉心的瞬間，他睜開眼。
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然後，他抬起手。
指尖憑空一勾，一條細細的、嫣紅色的絲帶，落在他手裡。
料子早就舊了，褪了色，但摸上去還是滑的。
紫竹軒那一夜，她醉醺醺地蒙上他的眼，霸道地說“眼裡隻能有我”。
清絕低頭看著這根絲絛，看了很久，然後，抬指一揮，一縷暗紅魔元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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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條褪色的絲帶，死死地纏在了自己眼睛上。
他纏的很緊，就像當年她蠻橫的、不容拒絕的霸道。
眼前的世界，徹底暗了下去，隻剩一片朦朧的、血一樣的紅。
他看不見了，也不需要看見了！
“媚兒……”
他開口，字字句句，全是情深。
“你說，眼裡隻能有你。”
“我…應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周身“轟”地一聲，暗紅色的魔焰衝天而起，燒得塔內空氣都在扭曲！
他攤開右手，掌心那串陪伴他千年、早已被血浸透的菩提念珠，“啪”地一聲，徹底碎裂。
碎屑沒有落地，它們在魔焰中融化、重組，最後凝成了一把刀。
一把刀身細長、通體漆黑，唯有刃口泛著一線妖異的血光，清絕握住刀柄，隨意一揮。
刀光劃過黑暗，隻留下一道淒豔的血色殘影，美得詭異，也冷得刺骨。
他提著刀，抬腳，一步一步，往塔外走。
“從今往後……”
他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三界，再無清絕佛子。”
“隻有……”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溫柔的弧度，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蘇媚的阿絕。”
塔外，早就亂成一團，小白在人群裡瘋了。
他眼睛通紅，不管不顧地往前衝，手裡的妖力亂砸，好幾個僧人被他掀翻在地。
“還我姐姐——！！”
他嗓子都喊劈了，臉上全是淚。
周圍的僧人大多低著頭，沒人真下死手攔他，隻是擋著不讓他靠近塔。每個人臉上都灰撲撲的，眼神躲閃。
就在這時——
“轟隆！！！”
鎮妖塔頂猛地炸開一道口子！洶湧的魔氣噴湧而出！
一道身影，從魔氣中緩緩走了出來，他踏在半空，腳下是翻騰的黑雲。
一身僧袍破爛不堪，浸滿了血，眼睛上，緊緊縛著一條褪色的嫣紅絲絛，在魔氣裡輕輕飄動。
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彎刀，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冰冷、暴戾、絕望……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小白猛地停住動作，抬頭看去，瞳孔驟縮：“那就是姐姐用生命去愛的人…”
清絕微微偏頭，“看”向他的方向。
“過來。”
兩個字，很短，很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白愣了一下，像是被那聲音裡的某種東西刺到，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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