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何苦放我不過
塗欽這才好像認出他來一般, 薄薄挑起唇角,笑了一笑,“慕君。”
慕道瑛靜靜瞧他, 心底如被打翻了五味瓶, 掠過一點很淺淡的不喜。
非是針對此人性格, 隻是單純不喜他伺候劉巧娥的身份。
他退後兩步, 同他拉開距離, 籠袖垂眸,清清淡淡回:“方才一時不察,衝撞了塗兄, 驚得小僮打碎花觚,還請塗兄恕罪。”
“你!”小僮怒目,“放肆!還敢顛倒黑白不成?!方才分明是你自己撞上來, 撞碎了花觚,咱們男君親眼所見的,當著男君的麵你還竟敢空口栽贓?”
“男君,你說是不是?”
“沒錯。”塗欽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這可是在下親眼所見。慕兄, 你這事做得可不夠地道了,大名鼎鼎玉劍丹心,自己做錯了事,怎麼反倒推到小孩子身上?”
慕道瑛抿了唇角。
清虛身為一門之掌,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 叛門離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會同劉巧娥, 跟魔門合作,奪山河劍而去。便是他如今跟外界斷聯, 也能想象出玉清觀將被其置於何等不堪的境地。
魔門奪了山河劍,接下來的目標必定是溯世鏡。
劉巧娥這些時日早出晚歸,怕是正為了此。
合歡宮如今恐怕也正處於正道討伐的風口浪尖。
如今,外界正鬨得沸反盈天。
隻可惜自己身陷囹圄,偏被關在此地同她男寵爭風吃醋。
他微微合眼,感到說不儘的荒誕跟疲憊。
明知他有意刁難,卻也沒了跟他虛與委蛇的心思,開門見山直接道:“塗兄,又打算讓我如何賠呢?”
他平靜,疲憊的態度反倒招致了塗欽一聲冷笑:“慕兄當真是冰清玉潔!這模樣活像我們主仆二人聯合欺負你不成。”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上天自有分辨。”慕道瑛淡淡說。
塗欽眼見他淡泊致遠,語出譏諷的模樣,眼裡更浮現出一抹嫉恨之色!
慕道瑛他難道不知,自己早已是這群芳殿諸男君的眼中釘,肉中刺?!
從前是捉摸不透老母對他的態度,試不出他的深淺,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那玉清掌教叛教的事早就風傳天下了,一派之掌叛教,當真可笑!
慕道瑛他被老母命人一路拖回合歡宮的消息,也一早傳得人儘皆知。
既無武功,也無依仗,更無主君憐愛,他拿什麼狂,拿什麼傲?
他一個眼色使過去,那小僮大受鼓舞,疾言厲色地大喝說,“塗君資曆比你長,地位比你尊,你這是以下犯上,以賤犯貴,還不思悔改。又顛倒黑白,栽贓同門!還不快跪下?!”
慕道瑛一動不動。
他雖好性,麵對劉巧娥也總曲意婉轉,可這並不代表任何一人都能來辱他。
那小僮大怒,上前就要拿他。
卻被慕道瑛輕輕一閃,閃了過去,連片衣角都沒挨上。
小僮氣紅了臉,正要發作,倏地望向前方,眼神一亮:“老母!”
慕道瑛略一僵,迎麵瞧見正朝三人走來的劉巧娥。
她似乎剛從宮外回來,風塵仆仆,袖子上沾了血。
劉巧娥掃一眼麵前亂象,淡淡問:“怎麼回事?”
塗欽見她,登時換個麵色,露出個燦爛微笑,“老母!你回來了!”
他年紀不大,眉眼俊俏,露齒一笑,顯得天真無辜,俊逸可愛。
“倒也沒什麼大事。”塗欽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慕道瑛,笑道,“三日前老母不是送我一隻花觚?我想著今日天氣好,院子裡的花開得也熱鬨,便端了花觚,剪幾朵花插瓶。沒想到,遇到了慕兄……”
他麵露遲疑之色,“碎了花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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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巧娥挑眉,轉過臉來問他:“確有其事?”
慕道瑛一言不答,神情不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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