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又能想到,劉巧娥領導的這場正魔之戰,進展如此順利,其實是因為她的內鬼是當今的仙盟盟主呢!
最終到了決戰那日。
慕道瑛是個意想不到的變故。
劉巧娥傷重被困,大事未成,秦仙都作為最後那張底牌,不能輕舉妄動,是慕道瑛他誤打誤撞助力了劉巧娥脫困,帶著三樣道器,趕到了封印魔祖薑重冥的無明弱水。
想要打破魔祖封印,非三樣道器,聖君功法,陰陽二氣運轉並行不可。
聖君尚未徹底煉化魔祖,便撒手人寰。劉巧娥既能憑借上述條件破開封印,自然也能繼承聖君的遺誌,重新加固封印,封死魔祖複出之路。
那日,事到臨頭,她突然反變,以己身投入封印,拯救了蒼生。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三樣道器連同她本人都是封印的鑰匙。
如今鑰匙儘毀,秦仙都也配合她現身人前,擊斃了羅那吉。
魔門,仙盟,改換了天下日月,勢力得到了大洗牌。
如今的天下,是新的天下。仙盟再無法壟斷東華境內一切土地,房屋,資源。
是她向往,所奮鬥,卻無緣得見的,海清河晏的太平天下。
封印當日,沒有人知曉她內心的驚懼,惶恐,不安。
孟慈畢竟已成過去時,她縱再念他,想他,心底到底還是貪戀著這人世紅塵的。
奪得返魂燈之後,同慕道瑛的分道揚鑣,羅那吉的威逼利誘,愈發令她清楚地明晰了自己的結局。
她從同他那一夕風月,一晌貪歡的溫柔夢中,猛然驚醒。
她害怕,煩躁,驚恐,不安,如同困獸。
可她答應過他,要替孟慈,也要替死去的家人父母守住這一方水土山河。
離開了太和宗。
她縱高躍低,駕一道長長的煙氣,頭也不回地衝向了無明弱水。
無明弱水,無光,無明,隻是一汪漆黑的,粘稠的,生靈斷絕,連片鵝毛也不能浮起的人間煉獄。
千千年,萬萬年,一如是。
羅那吉帶領著親信魔人,在無明弱水之上布下法陣,早已等待多時。
“終於來了!倒叫我好等!”這素日裡,一向遊刃有餘,慵懶優容的男人,頭一次顯露出焦急之色,快步朝她走來,“如何?三樣道器呢?”
劉巧娥冷冷說,“都在了。”
他下意識邁出一步,想奪寶,覷見她冰冷眼風,又頗為知機識趣倒退一步。
點點頭,對四周道:“那開始吧。”
陣法開始運轉。
永夜無光的無明弱水之上,第一次如水波紋般向外迅速層層亮起金色陣光。
這是雙重大陣,足可延伸至方圓百裡。
最外層的那重是護陣,用以提防,逼退一路追殺劉巧娥到此的仙盟修士。
最裡麵的那一重,才是真正的破陣之陣。
羅那吉一揮袖口,無波無瀾的無明弱水,頓時浮起一道百丈巨浪,矮在雲端。
劉巧娥手捧三樣道器,站在浪端之上。
瞥見那冰冷,漆黑,而無流動的弱水,她心裡發寒,雙腿發顫。
這便是她的結局了嗎?
她貪慕這錦繡珠璣,孌童媛女,浪酒閒茶。
她貪慕這紅塵風月,人間煙霞。
而她的一生都要投入這冰冷,黑暗的弱水之中了。
仙盟的修士這才後知後覺,感到不妙。
他們驚變了臉色大聲質問,他們到底要乾什麼。她這返魂燈從何而來。
別執迷不悟了!
天邊不斷有流星飛來,是數不清的修士,從四麵八方趕到降下。
他們衝擊著護陣,魔門也有些扛不住了。
羅那吉難得發了急,質問她:“你到底在乾什麼?!傻站著發什麼呆?!”
“別忘記你我之間的約定,你難道不想救他了?!”
“破開封印,我救他性命!”
她唇角揚起個笑,竟輕輕笑了。
突然覺得眼下這一幕有趣極了,正與魔,一樣的心急如焚,他們的呼喊遠去了,焦急的麵容模糊了。
她手捧三樣道器,又回頭望了眼身後的人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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