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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裳殘破不堪,身上布滿血汙,長發淩亂的覆麵而散,發縫隱約可見緊閉的狹長眼眸,手腕腳踝被鐵鏈鎖住,磨得血肉模糊,已可見骨。
想來為了脫困他經曆過一番掙紮,然而並沒成功,反而讓他耗儘力氣陷入昏迷。
沉寂間,狹長眼眸猛然睜開。
後背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裴君嶽從混沌中醒來,仿佛有人從他身上剝下什麼般,他立刻意識到方寸心在對龍魂鞭做什麼。
龍魂鞭是他的本命法寶,與他魂神相連,他能感受得到……剝鱗之痛。
這一醒,記憶便鋪天蓋席卷而來。魔修壓境時天地無光,狂風呼號刀劍錚鳴,鮮花鋪就的喜堂被血色染遍,他的道侶化身羅刹,與他決戰青墟,不死無休……
他早該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的,強求是要付出代價,隻是這代價太大了。
剝鱗之痛忽然變得微不足道,他痛苦地仰起頭,恨不能嘶吼出聲,可嗓子裡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許久之後,他才逐漸冷靜,看著眼前一切。這裡哪裡,他不知;為何會在這裡,他不知;被鎖了多久,他亦不知。他有太多的疑問都沒有答案,就連為何還活著,他都不知。
那日暈倒之後再睜眼,他便已被人鎖在此地,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法脫困。
這是方寸心做的嗎?
不,他了解她,方寸心隻會一劍了結他,不會用這樣的辦法來折磨他。
他無力垂下頭,盯著地麵。可忽然間,地麵湧來一團濃濃黑霧,將他的腳淹沒。他吃力地抬起頭,望向前方。
洞穴前方的地麵傳出咕嚕嚕的聲音,仿佛泥濘之物沸騰一般。漆黑的泥物自黑霧中浮起,蠕動在半空。洞中響起刺耳的怪笑聲,也不知從哪裡發出。
裴君嶽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一切,但目之所及,隻有浮在半空中不斷蠕動的怪物,正在漸漸逼近他。
怪物移動到他麵前一步之遙時停下,黑泥緩緩剝落,露出個不著寸縷的人來。
在黑泥的襯托下,此人本就白皙的皮膚愈發蒼白如雪,垂散的烏黑長發,掩著星月般的容顏,這是個極其美麗的男子,然而木然的神情又讓他像個傀儡假人。
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
他冷漠地盯著裴君嶽,直到空中回蕩的笑聲停歇,換成不男不女的聲音:“好孩子,這次的食物你一定滿意,快吃吧。”
隨著這句話,男子的胸腹正中突然裂開,血肉模糊的裂口中伸出一根布滿尖刺的觸手,在裴君嶽駭然的目光中,觸手貫穿了他的胸膛。
血噴湧而出,裴君嶽艱難喘息著,盯著對方胸腹處猩紅的巨口,巨口中布滿細密尖齒,尖齒不斷蠕動,仿佛等著咀嚼到口的食物。
裴君嶽已能想像,後麵會發生什麼。
這一刻,恐懼被具象化。
觸手猛地收力,將他拉進裂口。血肉漸漸合上,又恢複成一具完美的肉身,而後再度被黑泥覆蓋,消失於洞穴中。
除了染血的鐵鏈與被遺棄在角落裡殘舊的雷骨劍,這裡……
什麼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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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讓正在打座的方寸心突然睜眼。不知為何,她的心臟突然間擂鼓般跳動起來。
怦怦……怦怦——
這感覺……是裴君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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