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路的日夜都能聽到自A區傳來的呼救。
可即便有熱武器,他們本身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哪怕不怕冷也不怕死,但他們既無法自雪下穿行,也不會飛。
除了在那一聲聲淒厲的喊叫中飽受內心煎熬之外,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在管理處值守的這些人,無論是兵哥還是見慣了人間悲苦的紅袖章們,心智都要比常人堅毅的多。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在這日夜的良心煎熬中精神崩潰了……
放晴的第十天,一個女孩從A區的某一棟樓裡走了出來。
她一路狼狽的跌倒再爬起,來到管理處時已經摔得滿臉淤青。
可她仿佛失去了痛覺,也聽不清管理員的溫聲詢問,隻是一味看著牆上掛畫裡那一抹紅色,靜靜地流下眼淚。
管理員忽然間不敢看那雙眼睛。
安排兩名紅袖章看著女孩,他帶著全部的十二名兵哥,鼓起勇氣踏入了A區。
A區的近萬人口幾乎十不存一,看清樓裡的慘狀時,有一名兵哥當場崩潰,他形似瘋狂的脫下自己的製服,最後跪地痛哭。
躲藏在樓裡各處隱秘角落才僥幸活下來的人被哭聲吸引而來,遠遠地,麻木地看著。
有人被哭聲感染,但更多的人,卻連如何發聲都忘了。
自詡見過了大風大浪的管理員,也被這人間地獄一般的景象驚得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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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撲上來打他們,一邊發瘋般撕扯,一邊聲音沙啞的哀嚎:“你們為什麼不早點來!為什麼!!”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我老公為了保護我,被那個人殺死了!他就在那裡!他憑什麼還活著?!你去把他殺了,你去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失蹤了,一定是被他們抓去吃了,你能幫我找找嗎?求求你幫我找找她吧!!”
這一天,A區裡響起了無數聲槍響。
每一聲槍響,都代表有一個被數人指控的極惡之人遭到審判。
槍聲傳遍整個蘭吉外區,有人喜極而泣,有人心驚膽寒。
管理處用槍聲昭示了自己的存在,不但暫時壓下了一些人心中的邪念,還引得無數人前去報案。
關於鄰居的、親人的、自己的,那些冤屈與不平,那些刻骨銘心的傷害和深入骨髓的恐懼,都需要那杆代表公平的槍來主持正義。
關於饑餓的、寒冷的、病痛的,那些不安與驚惶,那些飽受折磨的身體和空空如也的腸胃,都需要更多的物資來填補。
管理處的人手太少、太少了。
少到與縣城恢複聯絡之前,他們甚至不敢動那些將一整棟樓都占據的,足有數十甚至上百人的團夥。
他們的物資也太少,少到麵對最可憐的,即將餓死的人,也不敢拿出來哪怕一粒米。
因為給了這個就得給那個,他們沒辦法滿足所有人,不如從一開始就完全杜絕,否則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人們的瘋狂是難以想象的——上一次幾乎全員覆滅的管理處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隨著積雪融化,89棟與90棟夾縫中的兩具屍體漸漸顯露出來。
他們被冰凍在雪水結成的冰層之下,身體蜷縮成一團,因為縮的太小,乍一看幾乎看不出是兩個人影。
從位置來看,兩人掉進雪下後估計都沒怎麼移動,就被凍僵在原地了。
深夜,早已搬回302住的薑町,忽然被男朋友叫了起來。
“乾嘛呀?”她迷迷糊糊的抱怨了一句。
叢易行嗓音低沉:“寶寶,需要你幫個忙。”
大半夜的幫什麼忙,做賊嗎?
薑町懷著滿腹疑惑起床,發現隔壁臥室的門是開著的。
鐘睿不在屋裡?
她很快在樓下見到了鐘睿。
205的房門開著,鐘睿站在門內,被叢易行手中的小手電筒照到時,他麵色嚴肅的衝兩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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