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 那我……”
霜娘子側臥, 閉上眼：“待這, 等我醒。”
柳岐川撐著自己的大腿，緩慢起身，晃了一晃，走向床榻正對的另一邊。
那裡，放著兩個金色的狗籠，一大一小。
踏雪犬窩在小狗籠裡，耳朵豎起, 黑漆漆的眼睛瞪大, 警惕地盯著柳岐川。
柳岐川打開另外一個大狗籠，走進去, 蹲下，雙手圈住雙腿，瞅著地麵發呆，雙目空茫。
咻——砰——！
突然, 一個石頭破窗而入, 砸碎梳妝台上的銅鏡。
霜娘子猛地翻身坐起：“誰！”
她抓起一件外衫隨意披上, 快步跑出門去。
柳岐川抬起眼皮, 看向晃悠裡外的門板，臉上沒什麼表情。
片刻後, 門板後露出一個腦袋。
是他方才在花園中遇到的那個黃衣少女。
雲知微輕手輕腳地小跑過來，打開金色狗籠，朝柳岐川伸出手：“快走。”
柳岐川卻沒動, 隻是怔怔望著雲知微：“你……”
“發什麼呆呀！”雲知微著急，一把將柳岐川拽出籠子，火急火燎地拉著他往外跑，迅速離開霜娘子的後院。
“柳公子你沒事吧？”
王鬆玉繞著柳岐川轉了一圈，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裴潯之和雲知微，一臉委屈。
“我幫你們找到了柳公子，你們這下總相信我了吧？”
雲知微忙笑道：“阿玉，真是多虧你了。”
裴潯之也假笑道：“王姑娘，沒別的事你就先出去吧。”
門被王鬆玉重重甩上後，裴潯之看向柳岐川，直截了當地問：“你和裴見霜什麼關係？”
柳岐川愣了下，猶豫片刻，苦笑一聲，輕聲道：“我算是……她眾多朋友中的一個吧。”
雲知微拉出一把椅子，倒了一杯茶水，邀請柳岐川坐下：“柳公子，你先歇歇吧。那霜娘子這般欺負你，也不給你水喝。”
柳岐川衝她頷首道謝，撩袍坐下，端起茶杯，仰頭飲儘。
見他似乎緩過神來，雲知微方才開口：“柳公子，你為何會在這太虛夢垣呀？”
柳岐川抬眼看向雲知微和裴潯之，問：“方才，你們看見那浮生撲滿了吧？”
“什麼東西？”雲知微疑惑。
裴潯之挑了下眉：“你說那個白罐子？”
“對。”柳岐川解釋，“它叫浮生撲滿，是用來存放記憶的。”
頓了頓，他繼續道：“既然你們見過了，便知道，阿霜是我的恩人。”
“她歿後，我一直思念她。前段時日，聽說太虛館可引人入夢、見不可見之人，我一聽便來了。”
“初見霜娘子，發現她也仰慕阿霜，我二人相談甚歡；那之後，我便常來太虛館，日夜沉浸在小夢垣裡。”
“不曾想，最後一次，竟莫名入了這太虛夢垣。”
裴潯之插話：“這太虛夢垣，當真是她的手筆？”
柳岐川輕輕點頭：“她仰慕阿霜仰慕得……有些病態。她建了太虛夢垣，試圖在這夢垣裡成為阿霜。”
雲知微恍然大悟：“所以，她把你抓到太虛夢垣裡來，就是為了讓這裡更加真實？”
柳岐川點頭。
裴潯之眯了下眼，問柳岐川：“霜娘子為仙庭做事嗎？”
“這我不大清楚。”
柳岐川眼神閃爍，猶豫了一下，才道：“不過，仙庭家主的妹妹陸嫣然，會時不時過來。”
“那便是了。”裴潯之毫不驚訝，一副早有預料的神色，“霜娘子在此沉浸於白日夢的同時，也在為仙庭做事，取人靈脈。”
柳岐川歎了口氣：“她執念深重，幻術又登峰造極，我多次想離開，但——”
雲知微瞪大眼：“咦，柳公子，你知道怎麼離開這夢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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