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青培端著兩碗血回來了。
她一進門，視線就落在雲知微身上，驚訝地道：“雲小姑娘，你……變回來了？”
“是，”雲知微沒等裴潯之開口，就老老實實地向李青培坦白，“李醫師，我喝了小師兄的血。”
李青培聞言一驚，迅速將手中碗擱到桌上，快步走到裴潯之身邊：“二少主，我給您把一下脈。”
“不必。”裴潯之抬手攔住她，轉頭對雲知微溫聲道，“雲師妹，我真的沒事，稍作休息便可。你先回房吧，我與李醫師還有些話要說。”
雲知微離開後，李青培神色凝重，態度堅定地上前給裴潯之把脈。片刻後，她臉色陡然一變，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急切：“二少主，她喝你血的時候，你感覺如何？靈脈是不是很痛？”
裴潯之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有點，跟蚊子叮似的。”
李青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心中莫名火起。
她太清楚裴潯之死要麵子的性子了。幼時練劍被陪練師父打得整條手臂骨折，疼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還要硬撐著說“不疼”，練完劍才肯去醫治。
還是說，幼時經曆過帝王骨植入體內的那種痛楚後，這世上其他疼痛真的都不足為道了？
李青培穩住心緒，抬起頭，目光中透著少見的嚴肅，躬身向裴潯之深深作揖：“二少主，真正能壓製她妖脈的不是您的血，而是您體內的靈脈。”
“此前，她妖化症狀較輕，尚能用血暫緩；如今她妖脈徹底覺醒，需要吞噬高階靈脈才能安撫。”
裴潯之“嗯”了聲，神情波瀾不驚，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李青培看著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再次鄭重道：“二少主，您不可再喂她血了。”
“您且放心，就算沒有您的禁言咒，她雙心狐的身份我也會守口如瓶；但若此事傷及二少主您，我身為神都醫師，便是神魂俱散也要破了您的禁言術，將此事告知家主，由他定奪。”
裴潯之漫不經心地“嗯嗯”兩聲，眼底全是不在意的敷衍，懶懶道：“知道了。”
雲知微回到房間，翻開無問經，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山櫻花樹下，她仰頭望著樹上飲酒的紅衣女子，認真地碎碎念起來：
“霜姐姐，霜雪天我修行得極好，就算拿掉雪紋瓔珞讓修為恢複到九境，我也可以靠霜雪天將瞳色和耳朵壓回去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煩惱，“可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妖脈。一受到刺激，就會直接變成小狐狸，非得喝我小師兄的血才能化解……”
紅衣女子聽著她絮叨，放下手中的酒壺，輕輕歎了口氣：“妖脈？這倒是麻煩了……的確是我能想到的最壞情形。”
雲知微立刻緊張起來，眼巴巴地望著她：“那……霜姐姐，《霜雪天》對我還有用嗎？”
紅衣女子見她神情可憐兮兮的，忍不住笑了，溫聲安慰道：“自然還有用，你依舊要堅持修習，隻是……恐怕需要的時間比原來更長了。”
雲知微忙點頭，態度十分端正：“好，我一定努力。”
紅衣女子微微頷首，又鄭重叮囑道：“還有一點要記住。在你徹底參透《霜雪天》之前，千萬別輕易動用妖力。否則妖脈成長過快，待它與靈脈勢均力敵後，兩股力量便會彼此攻伐，恐危及你的性命。”
雲知微：“好，我記住了。”
紅衣女子瞧她，平日灑脫隨意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慈愛，笑道：“真是個乖巧的小寶貝。”
說著，她微微眯起眼睛，語帶神秘地道：“不過，也非完全束手無策。我倒是有個法子，或許可以讓你的雙脈和平共存。”
雲知微眼睛一亮：“是什麼呀？”
紅衣女子神秘一笑，神情狡黠：“等我鑽研出來再告訴你。”
之後無論雲知微怎麼軟磨硬泡、撒嬌打滾，紅衣女子都隻是笑眯眯地望著她，一言不發。
退出識海後，雲知微翻遍《霜雪天》，果然沒有任何相關記載。
她不由失望地歎了口氣：看來，紅衣姐姐隻是有了些想法，還未付諸實踐，難怪書中並無記載。
此刻，朦朧天光透過窗欞傾灑進屋，已是次日淩晨。
熬了一宿，雲知微毫無睡意，想起方才孤山聿提到陸嫣然也來這夢垣了，又念及阿兄可能與她有關，心中生出些許不安，便決定出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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