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親征（四）
要籌備軍糧，準備戰馬，要讓遠道前來的駐軍將士們修整。說是立刻出兵，還是等了十日。
十天後，範大將軍秦戰孟大山劉恒昌於崇等一眾武將，各自穿上盔甲，一同向女帝陛下辭別。
薑韶華站在點將台上，一身龍袍，在晨曦中麵色肅穆，拱手向眾武將拜了一拜：“此去草原，是生死之戰。朕盼望諸位將軍大勝歸來。”
“如果有誰埋骨草原，朕在此立誓，必會親自領兵，蕩平草原，為將軍們複仇血恨。”
武將得遇明君，唯有死戰而已。
一眾武將心情澎湃，辭別天子後，領著大軍，浩浩蕩蕩地進了草原。
軍營裡留下了一萬精兵，還有數千傷兵。
薑韶華親自坐鎮軍營，每日四處巡查。軍營裡最忙碌的，當屬孫澤蘭孫太醫。當日薑韶華離京巡查，帶上了孫澤蘭。這幾年裡，孫澤蘭每日在軍營裡忙碌，忙起來連合眼的功夫都沒有。
薑韶華時常來傷兵營，每次見到孫澤蘭眼下泛著青影睡眠嚴重不足的模樣，都有些愧疚：“軍營裡軍醫不足，讓你受累了。”
不打仗的時候，軍醫們還算清閒。一旦有了戰事，傷兵營裡躺滿了傷兵，軍醫們就恨不得各自生出八隻胳膊來。
孫澤蘭外科醫術最為精妙，接手的都是傷勢最嚴重的傷兵，自然也最辛苦勞累，聞言應道：“虧得於將軍來的時候，將慧娘她們都帶來了。不然，我才是真的分身乏術。”
南陽親衛營去了京城，孫廣白夫妻兩個隨之也去了京城。不過，原本軍營裡的女軍醫們，就被眼饞許久的南陽軍都接進了軍營。以林慧娘為首的女軍醫們，在南陽軍裡的待遇極好。士兵們對她們都很敬重。她們也就安心地留下了。
此次南陽軍前來邊關，林慧娘等人都一並隨行。如今都在傷兵營裡，個個獨擋一麵。
薑韶華看在眼裡，也覺無限欣慰。
當年隨手為之，從山匪寨中救出了諸多女子。活下來的，個個都有了嶄新的生活。
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林慧娘急匆匆地過來，不忘先給女帝陛下行禮。薑韶華立刻道：“出什麼事了？”
林慧娘歎道：“回皇上，那邊的傷兵軍帳裡，有一個傷兵發了高熱，撐不過去，剛咽了氣。”
戰爭，從來都是殘忍的。
柔然蠻子接連不斷地被殺死，大梁的將士們，不知又有多少埋骨在此地。
薑韶華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讓人將他好生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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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娘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應了一聲就退下了。
孫澤蘭倒是看得開。做軍醫，每天都要和瀕死的傷兵打交道。能從閻王手中搶回性命的，連三成也沒有。便是當時救活了，也可能在之後發高熱死去。
“戰爭，是為了讓更多的人好好活下去。”孫澤蘭輕聲道：“進了軍營當了大梁的士兵，就要有為國死戰的心理準備。我相信，他們閉眼的那一刻，心裡沒有怨恨。”
薑韶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衝孫澤蘭歎道：“這些道理我都懂。不過，聽到有傷兵撐不過去，心裡還是難受得很。”
孫澤蘭半點不客氣：“皇上的心疼可不能隻放在嘴上，讓朝廷多送些上好的藥材來，我們就能救更多傷兵了。”
薑韶華點點頭：“朕這就寫信給馮尚書。”
……
朝廷的援兵還在路上，攻打柔然老巢的大軍已經進了草原。
戰報源源不斷地送入薑韶華手中，然後八百裡加急送到京城。
陳丞相忙得根本沒時間出宮回府，幾乎長住在昭和殿的客房裡。馮尚書也忙得如陀螺一般。
十三歲的太子殿下，略顯稚嫩的少女臉龐已褪去了青澀，一日比一日沉穩。看到邊軍送來的戰報後，太子殿下對陳丞相道：“丞相不必憂心。柔然大敗了一場，石洛侯被斬了頭顱，我們大梁將士們乘勝出擊，身後有母親坐鎮，士氣如虹。”
“柔然卻正好相反，軍心潰散，人心慌亂。這一次大戰，勝的必然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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