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還真詐出了猛料。封行雲來了興致,當即也暫時摒棄了前嫌,有些賤兮兮地歪頭湊近薛靈羽,勾唇低聲問道:“這就哭了?”
“有病!你才哭了!”薛靈羽眼眶通紅地大聲駁斥,他說著便背轉過身,拿兩手草草抹了把眼睛。
封行雲本想再接著逗他兩句,可一旁的明月卿或是舐犢情深,見狀趕忙上前打起圓場,將封行雲輕輕推到一旁後便體貼地安慰勸解起了自家表弟。
直勸了好一會兒,薛靈羽在抬頭恨恨剜了封行雲一眼後,才終於肯將他半日的經曆娓娓道來。
原來薛靈羽一開始是直奔那老嫗而去,可幾經波折尋到對方住在鄰州的後代時,才得知那老婦早於多年前便橫死在了陳府中,家人得到一筆不菲的撫恤金後連屍骨都未接回,便換了一處地方生活,如今問起事來也是一問三不知。
薛靈羽竹籃打水一場空難免沮喪萎靡,就在他灰溜溜返回滄州隨意擇了一家酒樓準備用餐時,卻柳暗花明地聽見鄰桌在議論近來陳府怪事,並直言此乃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陳老爺如今不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罷了。
薛靈羽一聽當即連飯也不吃了,扔出幾錠元寶便如同審犯人一般地審起了鄰桌。
“……那人就說陳老爺的畫是他從鬼市買來的陰畫,所以早些年凡是賞畫之人無不死於非命。而後來無論是求子艱難抑或厲鬼索命,皆是在償還果報。”薛靈羽一五一十將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那你有具體問他鬼市是什麼、該如何進入、在鬼市中應怎樣進行交易嗎?”封行雲急切追問。
“我問了,但是……”
就在薛靈羽回複之際,門外突然響起了叩門聲。
“三位仙師可在?我家老爺方才回府,如今正在正廳設宴以款待仙師,還請三位賞臉,隨老奴一同前往。”
*
“哎呀!三位仙師大駕光臨,陳某有失遠迎,實在該罰!我這便自罰三杯以向仙師謝罪!”
“陳老爺這說的哪裡話!”眼見對方準備舉杯自飲,封行雲立即眼疾手快地攔下了陳老爺的自罰之舉,“我們應邀下山為貴府驅邪,卻因誤推遲進程,陳老爺已是胸懷寬廣不與我們計較,又如何談得上自罰?這杯酒應我來敬陳老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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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們想象中焦頭爛額、形銷骨立的商人形象不同,這陳老爺腦滿腸肥、慈眉善目,笑起來簡直跟尊彌勒佛似的,臉上絲毫不見半點愁苦之色。且他為人極其熱情,早先在正廳中遠遠見了他們便恨不得倒履相迎。
薛靈羽第一眼便對這肥頭大耳的陳老爺充滿嫌惡,好像挨近點都能聞見豬圈的味道。可他在這兒兀自鄙夷,那頭封行雲卻是長袖善舞,極善交際應酬,酒過三巡下來竟還跟那陳老爺稱上兄道上弟了。
雖然一直心知封行雲骨子裡就是個粗鄙不堪、貪慕虛榮的媚俗小人,可乍一看對方如此卑躬屈膝、市儈諂諛的模樣,薛靈羽卻還是忍不住有種幻想被人殘忍戳破之感,他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突然降下了一座大山,那山又沉又重,壓得他連喘氣都感覺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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