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許是寒氣襲人,相安整個身子顫了顫,北顧一把扶住了她,隻淚眼呢喃道,“母後,舅舅會醒來的,冰麵嚴寒,會扯出您的寒疾,屆時父君就真的生氣了。”
相安抹了抹眼淚,也未在堅持,從冰麵退了回來,隻將咬破的手指伸向一旁直直盯著冰麵的西辭。
西辭這才抬起水霧氤氳的杏眼,忍了多日的委屈幾欲噴薄而出。
“將母後的指尖血吮了,便許你獨個留下,陪著舅舅。”相安雖不曾向禦遙一般將西辭養育長大,卻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這兩個月西辭麵色鬱鬱,她自看在眼中。又知她素與這個舅舅自小親近,今日原也是特地帶她來的。毓澤晶殿雖說都是手足至親,到底人多口雜,未必能讓她靜靜歇會。在這裡,許能讓她獨個排解些。
西辭看著那截素白纖細的手指,指尖現出一點鮮紅血珠,心下不忍。她母親的血,流而不可再生,原都是他父君亦丹藥吊著。
“你不吃,母後回去便無法向你父君交代。要是他知曉我來此是滋養你舅舅的,估摸又得三天不理母後了。”相安向女兒撒嬌,“乖,你幫幫母後!”
西辭湊上相安指尖,邊吸邊以靈力給她凝合傷口。片刻退開身來,持了點難得的嬌憨,嘟著嘴道,“父君不理母後便不理,左右這些日子你們少些親昵,阿辭實在見不得。”說著目光還不忘掃過禦遙和北顧。
相安見她吮過自己的指尖血,麵色好看了些,便也沒再說什麼,隻幫她理正衣衫,揉了揉她腦袋,出了穹宇。
西辭抱膝坐在冰麵上,看著冰層裡舅舅。初時,她隻是向他絮絮說起這些年的境遇。
她說,我少年得道,是起今為止神族仙界裡最年輕的君主。
她說,我在叢極淵上守護九州蒼生,一戰成名,功德圓滿。
她說,我多了個愛好,喜歡擼圓毛,如今也得儘了天下圓毛。
她說,我嫁給了八荒的君主,按著身份門第,整個洪莽源四界八百部族,也隻有他配的起我。
她說,舅舅,阿辭富有七海,坐擁天下,是神族仙界如今的主人,阿辭什麼都有。可是卻不知為何,總是覺得心中空落落的,覺得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又或者我是失去了什麼,才換來了今朝的一切。
可是舅舅,我失去了什麼?我明明什麼都沒失去啊……
後來,許是累了,她便趴在冰麵睡去了。隻是睡夢中依稀覺得有人給她蓋了衣衫,化了禦寒之氣,源源不斷溫暖著她。
她醒來時,亦不知辰光幾何,隻垂眸看見懷裡多出一頭雪白神獸。
通身雪白,九首虎身,柔軟光滑的一身圓毛。
陸岐,是你?
西辭喜上眉梢,自北荒圓毛陷入沉睡,她已多時不曾擼過圓毛。或許是從更久前,她以為自己已經不需要圓毛,那人給了她安寧,亦撫平她心中難言的恐懼。
隻是如今想來,原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懷袖間的神獸乃是得了道的仙君,雖此刻化作獸類,亦無謂男女之防,然到底想著自己曾於她動過那般心思,隻出言道,“臣下見君上睡夢中雙手胡亂摸索著什麼,猜想許是想要圓毛不得,故而化了原身安撫君上。既出穹宇,可否容臣下現出人形。若遇珺林神君,引起誤會,損了君上清譽便不好了。”
“他才不會來尋本君,便是來了,也不過看看本君這張臉罷了。”西辭給它順著皮毛,往殿外走去,蹙眉道,“如此便更別提誤會了。左右本君以後同他橋歸橋,路歸路。我擼我的圓毛,他想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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