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妝
◎沉魚幫她塗唇脂◎
沈玉黎的腦袋在此刻亂成一團亂麻, 連呼吸都甚至停滯了幾分,她下意識的想伸手,阻攔住沉魚的動作。
但手方一抬起, 沉魚便徑直忽略了,反而又自妝奩中跳出一直發簪, 簪到她的頭上。更讓她覺得有些奇異的是,沉魚的眼神不像是在給她簪發簪,她的唇緊抿成一條線, 微微皺了眉頭,似乎是在思忖如何下手更好。而她那副專注又仿佛遇到了大難題的模樣, 像極了仕女圖中玩花弄草的糾結住了的仕女, 在思考如何做出最好的作品。
沈玉黎想開口, 想開口說話打斷這一幕, 但話到了唇邊,她又不知如何開口。何況,她也並不能說什麼。如果說一句“你為何往我這男兒身的七尺男兒上簪發簪”又顯得太過矯揉造作。有些話, 說出來反而尷尬,就這般不說,彼此心知肚明倒也罷。
直至現在, 她想, 雖然不知為何,沉魚知曉她是女兒身, 但是從未戳破點明也是好的。儘管目前她二人的婚約, 彼此心知肚明形同虛設, 但此刻沈玉黎才反應過來……
也許, 沉魚她隻是想借此找一個不違背亡母遺願還能暫居的的安身之處, 何況這門婚事, 她許是早知自己並非男子,對她來說,這門婚事和認了個金蘭姐妹沒有區別吧。想到這,沈玉黎鬆了口氣,這樣也好。
在她思忖之際,在望向銅鏡之時,她的頭發上已經被插了三四隻風格各異的大紅簪子,垂下的流蘇攪在一起,沈玉黎看著頭頂,沉默了。
自己本就是男裝打扮,頭上也是學男子一般數起了發,也隻插得上兩三隻簪子,但這幾隻造型各異精美的發簪在她的頭上就像是……山雞插了孔雀毛,怎麼看怎麼奇怪。
她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摘掉,偏生沉魚又不覺得哪裡奇怪,將她的手徑直攔住,又自妝奩中取出了唇脂,用手蘸了點塗在她的唇上。
殷無虞隻記得幻境中那鮫人,還有自己童年之時,那些人為父君獻殷勤,似乎都是這般做的。他從未在母親身上看到過她著裝的樣子,母親從不討好父君,也不會塗這些脂粉。
就在這時,別的峰派來送禮的弟子又來了,還未曾進來,便在門口看到沈長老與他尚未進門、即將定下婚宴的道侶在……?
二人舉止親昵,本該是件好事,但是在那小弟子看清二人的動作之時,手中端著的送禮的托盤都險些砸到了自己的腳!
這這這、誰來告訴他,為什麼沈長老的未婚妻,竟然在給他頭上插新娘所用的發簪啊!還有就是……為什麼,為什麼還在幫沈玉黎長老一個大男人塗唇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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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簡直就是有辱門風!
小弟子撞見了這一幕,本就尷尬到想要鑽進牆縫裡,但進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時竟就在原地看了起來。他們門派上下都知道沈長老的未婚妻是霧渺峰天資極高,修為絕佳的大師姐柳寒清,這門婚事,本就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如今定下婚宴,意味著這件離譜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誰又能料到,傳出這個消息的時候,訂婚宴突然換了個人,而傳出這個消息的,還是沈玉黎的前未婚妻柳寒清,據說那位柳師姐宣布這一件事時,並無不悅,而且甚至還示意各峰弟子多多送禮!
這一態度,那弟子當時初聽聞的時候,隻覺得許是柳寒清內心也不喜歡這門婚事,如今嫁到這木清峰受苦的變成了別人,自己許是極為開心的。但柳寒清的意思是讓各峰多多送禮,說是沈玉黎與他即將入門的道侶兩情相悅,臉上神色更是極好的。
前段日子宗門之中還有傳言,那木清峰長老沈玉黎竟在門中金屋藏嬌,帶回來一個極為好看的女子,據說很是寵愛。如今來到這木清峰,一看到的便是沈玉黎長老任由自己即將過門的未婚妻給自己戴發簪塗口脂,一副任其拿捏的模樣,他就知傳言非虛假。那如今看來,許是柳寒清與沈玉黎自始至終都毫無那些旖旎心思,如今沈長老與別人兩情相悅,那柳寒清師姐,大抵是懷著成人之美的心思吧?
小弟子在原地愣了一會,將這複雜的關係理了清楚,隨即決定將東西放下,反正托盤上還有自己峰主的親筆書信,能夠解釋這一禮品的前後由來。他放下托盤的時候,用不輕不重的聲音又說了句:“恭祝沈長老定親之喜,弟子攜一峰祝賀,祝二位情深意長!”
小弟子匆匆離去之際,還在想,往後這木清峰,怕是要改姓了,那沈長老,一定會是會被新婚道侶拿捏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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