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頭粉麵”的同學
孟姿的婚期定在了11月24日,她和孟明朗好像前世的緣分,到這一世堪堪談了五年,終於要換一個喜結良緣的話本。
楠伊在中旬的周末,陪她到SKP買結婚用品。
兩個人逛得累了直接尋了個咖啡廳坐下來,孟姿還在電話裡和孟明朗糾結買哪款喜被,楠伊徑直下樓梯,到一樓吧台去點餐。
歲聿雲暮,在排隊的人群裡,見到了胡鏡。
眼前的姑娘仍舊是好看的,白釉色的皮膚,五官分明,論“骨相”,是模特裡出類拔萃的樣子。
她好似內斂了很多,看見楠伊的瞬間,堆出一個和煦的笑,若不是這個笑,她琥珀色的瞳仁裡,那層淺淺的寒霜就化不開了。
她們好似總有萍水相逢的緣分。
楠伊寒暄:“好巧,你最近怎麼樣。”
她不提汪承安,是明知道他們不會有什麼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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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鏡見她不提,心裡的局促淡了,她綻出個笑,好似隻有笑了才能消弭她身上的清寒:“挺好的。”
楠伊努力尋了個話題:“你那位朋友呢,是不是都好了。”楠伊在說李婉月的外傷。
胡鏡反而遲疑了,又笑:“她可能快要結婚了。”
楠伊愣愣地看著她,起初她以為,她們是一對的。
這時吧台的服務生問詢,她們要點什麼,楠伊才回神,連忙替胡鏡也付了錢,胡鏡客氣推脫,最後妥協地說了謝謝。
對於胡鏡這個人,她們算不上朋友。
像很多漂泊在四九城的姑娘,她們肯舍得,卻沒一個正經人指一條明路,多少時間和經曆浪費在幻想中,換來的不過是一場悔不當初的夢。
難道隻悔身嗎,還有潑水般的真心吧。
所以取餐後,楠伊也沒有過多的攀談,客套地告辭,準備上樓找孟姿時,卻忽然被胡鏡叫住了。
楠伊回頭望她,猜不透她還有什麼未說儘的話。
她們站得如此近,楠伊看清胡鏡的眼中死寂般的平和:“你能幫我安排一個遺體捐獻的申請嗎?”
楠伊茫然地看著她,質問:“什麼?”
胡鏡卻是坦然地說:“我不是衝動,是考慮很久的決定。”
楠伊看著她的眼睛,若不是眼睛的形狀如桃花,隻怕讓人冷得如同脫了塵世。
良久,她說:“其實這個歸紅十字會管轄,不過我們醫院也可以,等我給你拿申請單。”
她拿走了胡鏡的聯係方式,匆匆趕回了二樓。
當她終於坐在孟姿身邊,聽她熱絡地同孟明朗講電話,才感覺這是活生生的人世間。
胡鏡的悲情色彩太濃烈了,似一株報恩的絳珠靈草,勢必要哭儘最後一滴淚。
楠伊後來也聽說一些,自胡鏡和汪承安的關係不了了之後,李婉月接到崔仕安的劇組邀約。
當時崔導正在拍攝一個古裝戲,李婉月在劇裡搭配一個女四號,雖然結局不怎麼好,但是台詞相對多。
楠伊一直對這兩個人的關係很混沌,難道這就是友誼至上,戀人未滿。
直到李婉月借著汪承安這股東風,順暢走過一年,十月金秋,在頒獎晚宴上嶄露頭角,兩個姐妹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
李婉月悄然退出了胡鏡的世界,搭上了新進的小開季洺宇,那個給張忠全開車的小兄弟。隻不過一波金融浪潮,現今的季洺宇已經不是無名之輩。
胡鏡平麵模特的事業做得不溫不火,年齡大了,也到轉型的時節,在這個“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的繁華城市,胡鏡竟是從沒因為自己的事求過人。
晚風吹人醒,萬事藏於心,多少說不出口的不公平,卻從未聽到胡鏡說苦,隻是對終要散場的人說:“我知道了,你且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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