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足夠你消磨一生
邵京華直到踏進家門,才恍然大悟楠伊執意讓自己回家的目的。
穿過玄關,是綴滿金色燈線的人間星河,溫暖的茶色光點順著二樓挑空的電動窗簾,鋪灑下來,像銀河的水,湍湍流過人間。
小巧的地燭不規則地形成一條甬路,寶石藍色的氣球,潔白的鮮花,如同映在瀚海上的皚皚白雲,路的儘頭是關機模式的投影儀。
邵京華趟過星星閃閃的燈海,坐到沙發前,默默點開投影儀,室內的燈光變得柔和,襯得星海更亮了。
大屏幕上,是一份剪輯手法一般的短片,但勝在內容。
故宮的朱牆橙瓦,金色的銀杏落了一層又一層。
白色牌型拱門,百年古樸建築,是水木湛清華。
豫王府的玉蘭花未開,協和的碧瓦灰牆,正門口的兩蹲石獅子,卻是跨越上百年的凝視。
影片裡滾動過的麵孔從陌生到熟悉,有不同年齡,不同職業,卻說著相似的話:“邵董,生日快樂。”
“邵先生,生日快樂。”
陸辰生溫暖儒雅的樣子:“華子,生日快樂。”
汪承安不配合的樣子:“哥們,生日快樂。”
陳青華浪蕩浮誇的樣子:“華子,新生快樂啊!”
……
最終,鏡頭轉向楠伊,是她穿著白大褂,站在神外辦公室裡,鏡頭裡還有趙婧的聲音。
楠伊在鏡頭前有點局促,試探著問:“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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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京華沉沉地笑,心底有茶葉青澀後的回甘。
屏幕後有幾個女生在齊聲說:“開始吧。”
然後楠伊在屏幕裡俏皮地笑,鄭重地說:“邵京華,這三年裡我救治了很多病人,雖然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但是我相信,每一次治病救人都是在積攢福報,現在我把我的福報都送給你,從我上手術台開始,除了手術順利,我還多了一個心願,就是希望我最愛的人,能夠一生平安,一生順遂,你要活到長命百歲,這樣我才能陪著你更久一些。”
“邵京華,生日快樂,我想告訴你,我很愛你,是足夠你餘生如何消磨都會在的那種愛。”
邵京華身上陣陣麻冷,這丫頭,竟是要拿自己的命兌現承諾。
視頻的末尾,竟然是英雄聯盟裡洛和霞的告白,邵京華忽然醒悟,為什麼那天她打到某個節點,忽然就不玩了,她為了讓自己的名字置頂,熬日夜地打到國服第一。
名字上“邵京華生日快樂”,在服務器裡長久地飄紅。
遊戲裡洛和霞相擁在一起,橙色和絳紫的翅膀在身後招搖。
洛問:“今天你願意嫁給我嗎?”
霞說:“你明天再問吧。”
洛問:“為什麼我每天都問,你卻從來不說你願意。”
霞說:“因為那樣我就聽不到你再問了。”
洛問:“你有多喜歡我。”
霞說:“比明天少一點,比昨天多一點。”
……
一切又歸於死一般的沉寂,邵京華深深吸氣,卻怎麼也平息不掉胸腔裡的那團躁動,他垂著頭,想去摸煙盒,卻發現早就空了。
他還記得有一次,楠伊信誓旦旦跟自己說:“我總有法子站到你身邊去,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就是般配的。”
他想到小姑娘苦讀十幾年,深耕在自己的領域裡,驕傲地要跟自己並肩,然而這一切可能就要前功儘棄,他的心臟就會抑製不住的狂跳,血脈上湧的窒息感,令他紅了眼眶,他把手裡的煙盒撚成一團,無數弑殺的念頭,魔鬼般掠奪他的理智。
他霍然起身,後背上冷汗涔涔,早已濕透了襯衫,他匆匆換了衣服,重新趕回醫院。
無數的星光被熄滅,如同生命裡的某種光。
邵京華在車裡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才重新回到住院部樓上。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醫院的心電儀器規律地滴答響著,白色被子裡的小人蹙著眉,安靜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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