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他,又將頭埋得更深了些,過了好一會兒燈才被關上。
不知過了多久,介於模糊和清醒間,她感覺自己身上似乎越來越燙了,連呼出的氣都像燙的。後背也已經濕透了,黏膩的衣服貼著她,難受得要命。
她突然想起池騁說一個小時後他會來看自己,混沌中估算著這一個小時到底還有多久。
再不來人,她可能真的要掛了。
或者說一個小時早就過去了,池騁睡過頭了,把她忘記了。
蘇存心中突然湧上一股莫大的無助感,眼淚無聲地留下,腦中突然就浮現出走馬花的景象一般,將這十九年所有難過的事情都重新刻骨銘心地回憶了一遍。
她想起了那個雨天。
當時的天灰蒙蒙的,看起來很快就要下一場大雨,班上同學都盯著黑板上方的鐘,坐在後門的同學已經算準了時間,提前把門打開。
下課鈴一響,走廊和樓梯間瞬間擠滿了人。
蘇存知道祁錚習慣等人少了再從教室出來,故意放慢自己下樓的速度,拿著傘心中估摸著時間,果然在剛出教學樓時就看到了祁錚的背影。
她像往常一般跟在祁錚的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完這一段隻有100米的路程。
但是那天出了點小插曲。
突然下暴雨了。
她連忙打開手中的傘,卻在下一秒被狂風給吹翻。
“哎——”她一不小心喊出了聲,引起了前方祁錚的注意。
見祁錚回頭,蘇存連忙低下頭背過身,尷尬又窘迫地和手中的傘作鬥爭。
“我來訓它。”祁錚走到了她身後,身體微微前傾一把接走了蘇存手中的傘,然後將自己的傘交到了蘇存手中,對蘇存露出一笑後便拿著蘇存那把破傘一邊跑一邊頑強地和傘抵抗,背影滑稽極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傘珍藏起來,打算周末回家時帶回去,和祁錚給她的那件校服放在一起。可那把傘卻在一個午休後不見了。
跟著一起不見的,是祁錚寫給她全部的回信,以及那封剛寫完還未寄出的信。
而幾天後,一個爆炸新聞點燃了全校。
喬冉和祁錚在一起了。
蘇存滾燙的淚珠滑下,嘴裡重複呢喃著混蛋。
“什麼?我一晚沒睡看著你把你送醫院你還罵我混蛋?”池騁在等紅燈間隙看了眼後座的蘇存,剛好就聽見了蘇存這一聲混蛋,完了他又暴躁地按了按喇叭:“靠,前麵的會開車嗎,沒看見綠燈已經亮了嗎,老子這人命關天了!”
池騁風風火火地闖了兩個紅燈趕到醫院,抱起蘇存直衝急診。
一直到下午三點左右,蘇存才終於退了燒。
“估摸著你也沒什麼胃口,我去醫院食堂給你打了份青菜瘦肉粥,你將就著吃點吧。”池騁搬了張小桌子放在病床上,又把粥打開了放到桌子上,將勺子遞給蘇存。
蘇存接過勺子,遲疑地盯著池騁,遲遲沒有要喝的意思。
池騁被盯得不自在,沒好氣地挪開視線:“看著我乾嘛,我隻是還你上次送我去醫院的人情,你可別多想!”
“那我就放心喝了。”蘇存挑眉,低頭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
池騁氣笑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我剛才給你好朋友打電話了,她等下會來接你。”
蘇存:“那你呢?”
池騁臉色更不自然了,“你別管了,趕緊把病治好了,那個什麼熾霄可不弱,你們要真想奪冠就趕快把狀態給我調整好了。”
“喲?”蘇存有些意外地抬頭,“什麼事把你的良心喚醒了,終於願意給我們當教練了?”
“是啊,本來想和某人談談後續比賽的事,結果還沒開口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池騁盯著蘇存陰陽。
蘇存:“所以呢,你還要我給你道歉嗎?”
“算了,就當和從前的事情扯平了。我走了!”池騁大手一揮匆匆出了病房,蘇存麵不改色地繼續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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