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靈花,是文昀去怨念池底摘的?
幽冥對於文昀而言可太熟了!
以至於在清染問起幽冥神殿的位置時, 他下意識想為她引路。
然而,話都到嘴邊了他突然反應過來,忙抓了個路過的鬼修給神女帶路。
這百年來, 他往來幽冥數次, 進出幽冥神殿數十次, 卻從未有哪次如今日這般小心翼翼。
原因隻有一個:他不想讓清染知道自己來幽冥摘過契靈花。
在她自毀情絲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清染對他早已愛恨全無。
這條情絲, 於神女而言,不過是她漫漫歲月中不值一提的過眼雲煙, 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他不敢再有過多奢求,隻想著能伴她左右, 就像暗夜中跟在她身後的那道影子, 不爭不搶, 不離不棄。
若是讓她知道契靈花是他所摘,以她的性子,保不齊又要著急同他劃清界限。
“神女、仙君,幽冥神殿到了,請你們在此稍後,我先去通傳一聲。”
領路的鬼修立在那扇厚重的黑曜石門前,轉身朝兩人俯身一禮。
清染揚了揚袖袍示意他前去,眸光微轉間, 觸及身側那張若有所思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正垂著眸,沒留意到那道悄悄打量的視線。
冥界不見天光, 幽暗無垠, 唯有空中懸著點點冥火,冷光如霜, 灑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那輪廓分明的麵龐。
這張臉早就在她心底烙下深深的印記,又花了百年時光一寸寸抹去。
已有許久沒有好好看過他了,時隔百年,好像什麼都沒變,可好似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一計沉悶的轟鳴聲在耳畔炸響,清染收回悄悄打量的視線,將眸中思緒斂取,隻剩下一貫的冷寂。
石門緩緩開啟,大殿內燈火通明,冥燈散發的暖光如汩汩泉水,順著石門縫隙傾斜而出,讓這沉鬱的幽冥添了幾分明媚的暖意。
光亮中站著一個玄色的身影,麵容冷峻、眉如劍鋒,一室暖光也擋不住他眸光中的厲色。
不等那人示意,來通報的鬼修便麻溜地退下。
冥王朝門口迎了幾步,拱手一禮道:“見過神女。”
抬起的視線卻不偏不倚落在她身側的文昀身上。
文昀定了定神,淡然地朝冥王拱手一禮,做出一副不大相熟的樣子來。
原以為簡單的寒暄便止步於此,誰知他剛坐下,便聽到冥王的聲音緩緩而來:“仙君今日怎得空來我幽冥?你差靈狐送來兩萬兩千靈石我都收到了,一分不差!”
文昀眼皮一跳,下意識朝他看去,竟在那張幾百年都沒露過笑容的臉上看到一抹勾起的微笑。
那笑容看著很別扭,唇角上揚的弧度僵硬,與他那張冷峻的麵容格格不入。
文昀不明白冥王究竟吃錯了什麼藥,正盤算著要如何接話才能瞞過清染,卻又聽到他的聲音再次傳來:“與文昀仙君的合作很愉快,往後仙君有什麼想要的,儘管來幽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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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染越聽越覺著古怪。
冥王好財不假,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與他合作的,更別說價值兩萬靈石的合作。
狐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最終落在文昀身上,問道:“你們還有合作?”
冥王笑意更深,卻並未回答,隻緩緩背過身去。
“我與冥王相識多年,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文昀避開清染的視線,隨意找了個借口,而後話鋒一轉,搬出巫夕山之事來擋,“神女此番來尋冥王可是為了巫夕山萬千亡靈?”
“沒錯。”提起正事,清染瞬間收起那份好奇,語氣一沉,就連眸光也冷了下來。
用亡靈煉製傀儡是三界禁術,不止因為它極難煉成,更是因為此術有損陰德。
縱使借助玄穹星煞陣之力,引動周地煞之氣相助,煉成傀儡的成功率亦是低得令人扼腕。十次嘗試能成功三四次,便已屬僥幸成。
清染記得,那日陣法中的傀儡之數不下十具,未能煉成傀儡的亡靈便有幾十,甚至上百。
這些亡靈沒成傀儡,便落得會飛魄散的下場。
生逢亂世,征戰沙場,死亦不得其所,就連來世再的機緣也被徹底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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