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師尊,從小養她長大的師尊。
“我......沒有生氣。”師月白說的是真心話, 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裡,她最開始對於師尊的那些不滿也好,嗔怪也好, 早就被消磨乾淨了。
不看謝珩, 隻是因為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之後, 她已經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麵對師尊了。
從前一向最了解她的謝珩,如今卻絲毫不知道她內心的那些彎彎繞繞, 反而毫不避嫌地拿起罩衫要給她披上:“就算天氣已經不冷了,也不能不穿罩衫啊。”
師月白想要從他手上接過罩衫自己穿上, 卻被謝珩理解成了還在生氣不想理自己的表現, 謝珩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去哄她的,他的體溫隔著衣物透到師月白的肌膚, 就好像細密溫暖的電流從皮膚傳到了她的心臟。
謝珩明明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舉動,但是她就是覺得別扭得厲害。
為什麼那時候會那麼鬼上身一樣地去......
那是師尊,從小養她長大的師尊。
她如今怎麼會對師尊生出這樣不倫的心思。
即便知道眼前的師尊隻是......隻是幻象, 可是日後她要怎麼麵對真正的謝珩呢。
“不生氣了, 好不好。別拿自己的身體氣我。我知道小白是關心我,才會氣我那天說的那些話的。我們小白最乖了。”
謝珩偏偏在這時候拍了拍她散亂的頭發, 像從前無數次一樣用哄孩子的話哄著她:“要是不生氣了, 師尊帶你去梳頭好不好。”
反正他不會知道的。
無論自己做什麼,真正的師尊都不會知道的。
結界已經越來越薄,再有一次, 至多兩次,她就能夠徹底破開這個幻境。也許這次幻境崩裂後, 她就會在真實的世界重新醒來。
也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循環中了。也就再也遇不到幻境裡這個無論她做什麼, 最終都會忘記掉的師尊了。
她大著膽子,輕輕拽住了謝珩的衣袖。
“怎麼了?”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但是謝珩還是很順從地被她拉近了身子。
謝珩身上一直有一種很淺淡的冷香,有點像梅香,又比梅香甜一些,要湊近了才能聞到,他的屋子裡沒有熏香,師月白不知道這味道是從哪裡來的,但是在她的記憶裡,這種味道好像就和師尊綁定在一起了。
“師尊......讓我抱一會兒。”
謝珩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溫聲應了聲好。
師月白把臉埋在謝珩的胸口,手攬過了他勁瘦的腰。
“怎麼了,昨夜做噩夢了嗎?”
謝珩小心翼翼地拍著她的肩:“不怕不怕,小白不怕。”
“師尊,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是什麼事呀。”謝珩溫柔地問。
“我想離開以清山一段時間。”
她感覺到懷裡謝珩的身體似乎有些僵住了,他很久沒有回應,雖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師月白本能地覺得師尊是難過的。
“小白......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想要離開,想要去哪裡,能和我說說原因嗎。”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想要出去轉轉,可能很快就回來了,師尊不用擔心。”
謝珩慢慢地鬆開了她,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是以清山太悶了嗎。我.......抱歉,我也是第一次收徒,一直沒有考慮你的感受.......你要下界嗎,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師尊道歉做什麼。以清山很好,我很喜歡以清山,也很喜歡......師尊。我隻是偶爾也想要出去看看。可能很快就回來了。”
“我不下界去,”師月白撒了個謊,“我去找孟婷玩,就是楚師叔門下的那個孟婷。”
她自小由謝珩養大,也不擅長騙人,撒謊本該能被謝珩輕而易舉地戳穿的,可是無數次的循環裡,她竟也學會了在師尊麵前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好,”謝珩催促了一下,轉身走進房間,“那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師月白努力讓自己不要往方麵去想,這隻是幻境罷了,真正的謝珩可是毫不留情地把自己關在這個幻境裡麵自己不知道哪去了的。
師月白看著他往玲瓏囊裡不要錢一樣地裝靈石靈器,恨不得把整個以清山都給她帶在路上。
還是沒出息地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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