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白,他到底要留她一個人了。
“師尊, 您要去哪裡?”
齊薑回頭,看見了追出殿外的小弟子,大殿門前空曠寬闊, 殿前的魔使戒備森嚴, 司淩一個人立在那裡, 就好像風中的一棵小樹。
她迎了幾步上去,摸了摸司淩的頭, 叫她快些回去。
“您要去哪?”司淩執著地問道。
“我有事要做,阿淩隻要在這裡, 安心等我回來就好。”
“我能和您一起去嗎?”司淩猶豫著說了出來。
其實齊薑獨自出門的次數並不少, 師尊有她的事情要做,有些或許是並不方便告訴她的, 司淩從來都是知道的。但是獨獨這一次,她莫名地覺得憂心。
可是為什麼要擔心呢,師尊那麼強, 魔界, 仙界,根本沒有什麼人可以去當她的對手啊。
齊薑回身笑了笑, 伸手在司淩的眉心輕輕一點。
司淩沒有防備, 很快昏睡過去,齊薑伸手接住了她,召來親近的魔姬, 仿佛害怕吵醒司淩一般低聲囑咐了幾句。
“殿下......”魔姬有些疑惑,“殿下和少主怎麼了?”
“沒什麼, ”齊薑神色淡淡, “很快就不是了。”
不是什麼?魔姬有些疑惑,但是卻不敢再開口詢問, 魔尊性情溫和禦下有方,但是自己也不能對魔尊大人的命令過多窺探,她點點頭行了個禮,領命而去。
.......
“重逢來得還真是快啊,阿珩。”
謝珩也是這樣想的。
六百年前他一劍將齊薑斬落於誅仙台的時候,曾經以為那就是訣別了。他在巫山上為師尊立了衣冠塚,和師弟師妹們在一起。他知道楚懸和嶽嵐午夜夢回時大概依然還是會思念師尊,幻想著有一天小筠掛在門上的風鈴突然被吹動,他們以為隻是一陣風的時候,抬頭看見風塵仆仆歸來的師尊。
但是一切都早就不可能了。比起眼前這個魔尊齊薑,謝珩情願她在自己的回憶裡永久地安息。
“阿珩想知道什麼,何必問旁人呢,明明我什麼都會告訴阿珩的。”
魔界第六重開始,就是傳說中的上六重了。與下六重的煉獄不同,這一重開始魔界的一切,仿佛與普通的人界無異。
謝珩看了一眼四周,是平平無奇的荒原,一陣風吹過來,能把齊薑的話送的好遠。
一如從前的巫山之頂。
“我本也沒打算問它。”
“是麼,”齊薑說,“我還怕我殺了夢貘,阿珩會不高興。”
“我自己來找師尊,也是一樣的,不過是多費點工夫罷了。”淩霄劍出鞘,靈劍認主,和謝珩一樣,這把曾經名揚天下的靈劍,到了如今也隱隱環繞幾縷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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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現在,已經不缺時間了,對麼。”
沒入魔的人才要在入魔之前爭分奪秒,但是謝珩已經自願墮了魔到了魔界,早幾刻晚幾刻殺齊薑,對他來說已經並無不同了。
“一直以為阿珩變了。想不到阿珩還是和從前一樣固執啊。”
“除惡務儘,也叫固執嗎?”
“就算是賠上自己也要殺我,真的值得嗎?我不曾如前幾任魔尊一樣再起戰火,令人間生靈塗炭,就算是這樣,你也要殺我嗎?”
“小白呢,她怎麼辦?那孩子那麼離不開你。”
謝珩垂眼,大概是真的心中有愧,沒有說話。
他的小白,他到底要留她一個人了。
他想起過去的二十餘年裡,每次給小獅子洗完澡後她身上的皂香。
突然好想再摸一下她的頭發。
“我殺了師尊,然後自我了斷。”
“我不要小白像從前的我一樣,親手殺了我,就已經是我最後能做的了。”
謝珩說的意有所指,齊薑聽出來了,卻並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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