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厲戰道:“就叫曆戀婉。”
“厲戀婉?”溫婉瞪大眼睛,“你認真的?”
厲戰正襟危坐在床邊,軍裝扣子一絲不苟地係到最上麵一顆,表情嚴肅得像在彙報作戰計劃:“嗯。男孩就叫厲戀婉,女孩也叫厲戀婉。”
溫婉噗嗤一聲笑出來:“哪有孩子叫這種名字的?上學要被同學笑話死的!”
“我厲戰的孩子,看誰敢笑話。”他挺起胸膛,但耳根已經紅透了,“而且而且這名字多好,一聽就知道我……”
“知道你愛我是吧?”溫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厲團長,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肉麻套路的?”
厲戰窘迫地撓撓頭,這個在千軍萬馬前都鎮定自若的指揮官,此刻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他剛想辯解,卻見溫婉的笑容突然凝固,轉而變成一種奇怪的抽泣,她還在笑,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婉婉你別哭。”厲戰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找手帕,“我重新想名字就是了。”
溫婉搖搖頭,用手背抹著臉,卻越抹越濕:“不是名字的問題,是我害怕。”她抓住厲戰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怕不能當個好媽媽,怕給不了這孩子最好的一切。”
厲戰單膝跪地,仰視著妻子淚流滿麵的臉。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溫婉身上,孕肚在寬鬆睡衣下顯出圓潤的弧度,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美得讓他心尖發疼。
“走。”他突然站起身,“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厲戰已經麻利地收拾起保溫壺和厚圍巾,“去了你就知道了。”
兩個小時後,他們站在了一處高山湖泊前。這是厲戰帶兵拉練時發現的秘境,冬季幾乎無人踏足。湖麵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邊緣結著晶瑩的冰淩,中央卻仍水波蕩漾,倒映著四周的雪山和枯樹。薄霧在水麵浮動,七八隻白天鵝優雅地遊弋其中,宛如從水墨畫裡遊出來的精靈。
溫婉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她站在湖邊,任憑寒風吹亂她的發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群天鵝。厲戰悄悄觀察她的側臉,那上麵已經沒有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寧靜。
“它們不怕冷嗎?”溫婉輕聲問。
“這是疣鼻天鵝,專門從西伯利亞飛過來越冬的。”厲戰從背後環住她,小心避開肚子,“聽說它們一輩子隻有一個伴侶,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會守著屍體直到自己也死亡。”
他沒說完,因為溫婉轉頭吻住了他。這個吻帶著湖水的氣息和眼淚的鹹澀,還有某種說不出的感激。
一吻結束,厲戰變魔術似的從軍大衣裡掏出電子在乾燥的岩石上,又拿出保溫壺倒出薑茶:“小心燙。”
溫婉捧著茶杯,看熱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白霧。厲戰蹲在一旁削蘋果,匕首用得比菜刀還熟練,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不斷。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溫婉接過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甜脆多汁。
“前幾天就準備了。”厲戰不好意思地承認,“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想帶你散散心,擇日不如撞日,就選在了今天。”
一隻天鵝突然遊近岸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對人類夫婦。它潔白的羽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著雪山和雲影。溫婉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美麗的生靈。
“謝謝。”她突然說,“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這是溫婉在上一段婚姻裡從來沒有得到過的關心,她十分感謝厲戰讓自己對婚姻再次產生了希望。
厲戰搖搖頭:“懷孕太辛苦了,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擦過溫婉浮腫的腳踝,“隻能偶爾製造點小驚喜,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溫婉突然抓住他的手:“我很喜歡,而且你已經做得夠好了。真的。”她的眼神無比認真,“沒有幾個丈夫能做到你這樣。”
厲戰道:“我是我,別人是別人,丈夫沒有標準,我隻知道要個你最好的。”
就在此時,卻見湖中央那對天鵝夫婦中間,突然冒出一隻灰撲撲的小天鵝,毛茸茸的腦袋左右張望,可愛得讓人心化。
“看,它們的孩子。”厲戰輕聲說。
溫婉不自覺地撫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柔軟得像融化的雪水。小天鵝笨拙地劃著水,父母一左一右護衛著它,時不時低頭整理孩子的絨毛。
“其實。”溫婉望著天鵝一家,“叫什麼名字都好,隻要是我們的孩子。”
厲戰眼睛一亮:“那叫厲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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