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厲戰行軍床的位置正好能看見陳姐的床位，每個深夜，那個瘦弱的女人都蜷縮在被子下無聲發抖，床頭呼叫鈴近在咫尺卻從不按下。
“她男人呢？”第五天清晨，厲戰終於忍不住低聲問。
溫婉搖搖頭。
隔天下午，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匆匆進來，身上帶著煙酒和香水混雜的氣味。他沒看溫婉一眼，徑直走到陳姐床前：“醫生說還得三天？我哪有這麼多閒工夫！”
“醫生說是臀位有風險。”陳姐聲音細如蚊呐。
“晦氣！”男人啐了一口，“生個孩子而已，這麼多事兒，別人咋沒事兒呢，就你事兒多。”臨走時終於注意到厲戰，敷衍地點點頭，“解放軍同誌好啊。”
門剛關上，陳姐就崩潰了。她死死咬著被角，眼淚浸透枕巾。
溫婉想下床安慰，卻被厲戰按住：“你別動，我去叫護士。”
等護士安撫好陳姐，厲戰也被主治醫生叫去談話。病房裡終於隻剩下兩個女人。
“讓您見笑了...”陳姐啞著嗓子說。
溫婉艱難地挪到陳姐床邊，遞上一杯紅糖水：“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這句話像打開了閘門。陳姐斷斷續續道出實情：丈夫在外養跟知青生了個兒子；她這次懷孕是被逼的，因為情人“又懷了個帶把的”。
“早知道就該學你。”陳姐羨慕地看著溫婉，“找個知冷知熱的。你家那口子，看你眼神都發燙。“
溫婉看到陳姐仿佛看到了當初 自己，不知如何接話，隻能握住陳姐枯瘦的手。那隻手腕上還有未消的淤青，像是被人狠狠攥過。
“我第一胎是女兒，他連醫院都沒來。“陳姐苦笑，“這次要不是怕我死了沒人伺候他爹媽。”
溫婉道：“那你怎麼不揭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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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姐道：“揭發了他工作都沒了，我又賺不到錢，以後吃什麼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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