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霽（六） 她賭不起玄岫的真心。……
折騰了一整夜。
等明遙醒來時, 人已經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體之中，不遠處，玄岫正守著她, 似乎是在調息, 雙目緊閉，臉色有些許蒼白。
“喲，姐姐醒了。”
一旁，百無聊賴, 到處晃悠的初霽, 注意到她醒來, 朝她飄了過來。
壓下方才夢中翻湧不息的思緒，看著完好無損的初霽, 明遙有些詫異, 她竟還活著。
隻見她的魂體淺淡不少, 一改方才的張狂模樣, 飄過來，張口就和她認錯：“幸虧姐姐沒事，怪我一時鑽了牛角尖，被恨意蒙蔽了雙眼, 多虧仙君聰明, 否則我可要鑄成大錯了。”
這牆頭草的風向轉得可真快啊, 明遙輕輕眨了眨眼, 因著初霽這副諂媚的樣子, 她多少對回到現實有了些實感。
那邊初霽又楚楚可憐地抬眼：“姐姐原諒我吧。”
她附過身來，湊到明遙的耳邊，輕聲討饒：“姐姐，你若不原諒我, 仙君定要殺我的，看在我們是同鄉的份兒上，你就救救我吧。”
哇，開眼了。
臉皮比城牆倒拐還厚的人，她還是第一次遇見。
她又不是聖母轉世，初霽千方百計地算計她，若非玄岫，她此刻早就被人占了肉/身，同鄉又如何？
原本就因驟然得知天命人之因哭得腦仁疼的明遙，聽了初霽的話，被她的厚臉皮一時驚得失語。
而似乎是從她的眉眼神色之間瞧出她的態度，初霽更熱切了些，叫得更加親昵了幾分：“姐姐，我真知道錯了。”
明遙擰著眉，看著近在咫尺的初霽，往後靠了靠，不欲與她多說，掃視了一圈：“明月呢？”
似乎沒想到她醒來會先問這個，初霽一怔，隨即露出討好的笑：“那孩子啊，還活著，還活著，就在石門外。”
見明遙問了話便沒了其他的表示，初霽壓下心中的煩躁不耐，又殷切地湊到明遙麵前，聲音輕不可聞：“姐姐，若是你能保下我的命，我可以告訴你回家的辦法。”
初霽的眸中閃過幽光。
她總算是正常些了，原本不欲再搭理她的明遙，聞言抬頭看了看她。
“姐姐，這買賣劃算的。”
與無人察覺之處，初霽的眸光忽明忽暗，她太知道怎麼拿捏明遙的心思了。是啊，誰剛來這裡的時候，沒有想過回家呢。
“阿遙。”
沒等明遙回答，那邊玄岫就先行調息完畢，出聲喚她。
他額間的心魔印記隱去，眉眼柔和，語氣溫軟，似乎又成了從前那位體貼溫柔的仙君。
明遙見狀暗自鬆了口氣。
無論是粉飾太平，還是其他緣由，如今的情形，相安無事才是對她最好的局麵。
至於天命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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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因玄岫未曾告訴她這件事，而難過。
但歸根究底，玄岫並沒有義務幫她，她也沒有理由沒有身份對玄岫生氣。
玄岫一路而來對她的維護，她很感激，或許玄岫對她也確實是動了真心，可是真心這樣的東西……不足以成為她的憑仗。
初霽或許本意是為了挑撥離間。
但是，若是她真的能奪走玄岫體內仙力為自己所用，初霽的話卻並非沒有道理——
「如果是你，擁有了這等仙力，會不會願意舍去？」
她賭不起玄岫的真心。
所以…天命人一事最好是不要擺在明麵上更好。
明遙努力克製著夢中殘餘的難過，忍著朝去來留下的香餌作用，對玄岫笑了笑，言辭之間帶著客氣：“多謝，又救了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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