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一滴心頭血
施畫負手站在狐族地盤邊界。
那一聲戲謔的聲音, 來自狐族之王，塗璿。
她與狐族的緣分，少說也有數千年。
“知道我來了, 不現身嗎？”
“人多眼雜, 我派人去接你。”
不多時, 出現兩個侍女著裝的女子，微微屈膝行禮，頷首將他們帶進去。
穿過狐族結界, 空間有一瞬間的扭曲。
衛拾舟眨了下眼睛, 發現他們二人已身處一座流光溢彩的宮殿裡，殿堂上方坐著的男子麵容英俊，黑發黑眸，不仔細瞧還以為是哪個人族。
那人便是塗璿。
狐族壽命漫長，塗璿在位也有千年，覺得做狐王太過乏累, 就想把位置傳給自己的兒子, 但塗璿膝下有五子，本來欽定的繼承人是三子塗臣, 奈何雙腿殘廢不堪為王，剩下幾個兒子為了王位鬥得你死我活。
施畫現已是江青梧的容貌。
進來之前, 她叮囑過衛拾舟少說多看。
“江青梧, 好久不見。”
塗璿率先開口, 注視二人在一側落座, 目光示意倒茶。
“千年不見, 你保養得倒挺好。”
塗璿年輕時最注重保養自己的容貌，這也是為何千年過去，容貌如初未有絲毫蒼老之色。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塗璿笑嗬嗬：“還得多虧你當年給我的法子。”
“也就你當寶貝。”
修仙者法力越深, 越能駐容養顏，那東西施畫用不上，就做了順水人情給了塗璿。
目光瞥過這流光溢彩的裝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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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畫目露無奈：“千年前這裡低調奢華，怎的到了你手中，就這麼刺眼了呢？”
塗璿瞪眼：“不好看嗎？你看這些五光十色的，多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費眼睛。
從入殿到現在，施畫就未曾再見過其他狐族之人，連他的幾個兒子都不在。
施畫不動聲色試探：“你的王宮，這麼冷清？還是說你怕你那幾個兒子知道我來了，把你這裡攪得天翻地覆？”
“你也知道啊。”
塗璿搖頭歎息，“你說你，和幾個小輩計較什麼，又不是不知道狐族死心眼，他們幾個被你斬了狐尾，能不追殺你？”
施畫老神在在，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我斬的狐尾少了？我連你父王的尾巴都敢斬，會懼幾個小崽子？”
二人旁若無人的聊著天，語氣熟稔，字裡行間都能看出二人交情斐然。
這是衛拾舟沒有想到的。
他雖然拿了話本可以預知後麵的事情，但他並不知道話本裡的惡毒女配其實不是施畫本人，施畫不過是代替這個不知為何消失的惡女，走天道為他安排的劇情。
關於施畫自身的事情，話本裡是沒有透露的。
就比如江青梧的身份。
衛拾舟眼觀鼻鼻觀心，暗暗留了個心眼。
寒暄片刻，施畫挑開話頭。
“我才到狐族你就聞到味過來，你何時關心我來狐族做什麼了？”
以二人的交情，塗璿從來不過問施畫來狐族地盤乾什麼，他相信施畫不會做出傷害狐族的事，當然，斬掉他幾個兒子狐尾的事情，全是他們自找的。
小崽子心比天高以為天下無敵，碰上施畫算他們倒黴，吃點教訓也好。
“咳……這不是有求於你嘛。”
施畫挑眉。
塗璿使眼色屏退侍女，方才娓娓道來。
他最年長的三子塗臣，在百年前修煉走火入魔害了一雙腿，自此萎靡不振，終日沉浸在失敗的頹廢中，而那時塗臣已經是狐族的繼承人，族中長老好說歹說仍是勸不動人，便對他徹底失去耐心，長老們一同上書要求塗璿再擢選繼承人。
塗璿也去寬慰過，想要塗臣走出陰霾，但塗臣說了一句，讓他打消再勸的念頭。
塗臣死寂的雙眼中沒有一絲渴求。
他說：“狐族不需要殘廢。”
他的腿已經看過無數名醫，都說沒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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