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不開心啦,快去睡……
【第二十九章】
“我沒事兒, 沒事兒,你繼續馴馬罷,我先走一步……”
趁著衛摧沒認出自己之前, 芙頌想著迅速開溜,但沒走三兩步, 袖子就被掖住。
衛摧遞上了一個帕子,好心提醒道:“兄弟,你流鼻血了。把麵具摘下來,擦擦罷。”
滴答——滴答——
芙頌隻覺鼻腔處流下了一抹濡濕的血腥氣息。
血腥氣息順著她的臉流淌下來, 蘸濕衣襟, 在盈煌燭火的映照之下,鼻血折射成了五彩斑斕的紅。
芙頌冷汗潸潸, 局促不安地接過帕子,擦了一下衣襟和下頷, 深呼吸一口氣道:“我回去再擦。不用衛兄操心了。”
但衛摧仍然攔住了她, “既是相逢, 便是緣分, 更何況我方才馴馬時誤傷了你, 我請兄弟去酒坊喝一杯作為賠罪如何?”
對方盛情難卻, 饒是芙頌想要拒絕, 也難以狠下心拒絕, 她又不想一邊流鼻血一邊跟對方暢談, 太尷尬了。
情急之下,她壓低聲線說:“請我喝酒, 想泡我?”
這個反問出乎衛摧的意料,他鬆開了手,正色道:“我不是斷袖。我已經有喜歡的女子了。”
“你不是, 我是。我就喜歡你這種身量魁梧又放肆不羈的,你再來招惹我,我就纏著你不放了!”
芙頌說罷,不管衛摧究竟是個什麼神態,當下逃之夭夭了。
她因是逃得太快,也就忘了衛摧後麵沒說完的話。
衛摧對白澤道:“她真正的身份、偽裝成夜遊神巡守凡間的樣子,我都已經識破了。方才一看到背影,我就知道是她了。為何她要裝作不認識我呢?”
衛摧俯眸下視,看到地麵上遺漏了一張碧綠色的手帕,手帕的左下角繡了一枝九瓣蓮花,造相栩栩如生,想來是芙頌不慎落下的。
他把它撿拾起來,想著下次見麵還給她。
——
芙頌氣喘籲籲逃回極樂殿,去蓮池前洗了把臉,好不容易把鼻血止住,正想著用手帕擦臉,翻遍袖裾,卻是遍尋無獲。
莫不會是遺落在了百戲坊罷?
現在回去找,也不太現實,就怕會跟衛摧撞上。
衛摧的八字應該跟她不合,每次見麵都特別尷尬,總會發生一些預料之外的突發狀況。
眼見著天快亮了,芙頌正想換下夜遊神的裝束,卻發現工位上堆放著一隻檀木嵌玉匣子。
在燈火的照徹之下,匣子周身顯出了質樸的蓮花雕紋,蓮花煥發著好看的璧色光澤,乍望上去,蓮花好似被渡了一口仙氣似的,在芙頌的眼皮子底下搖曳生姿,綻出了滿目春意。
芙頌喜歡美的東西,這隻匣子的外觀就非常美。
隻是,是誰將匣子放到她工位上的?
芙頌左顧右盼,偌大的極樂殿隻有她一個人。
該不會是夜遊神臨走前放的吧?故意給她準備的加班慰問禮物?
匣子裡會是什麼呢?
芙頌小心翼翼揭開了匣麵,隻一眼,她整個人愣怔住了。
紅珊瑚山形筆架,狼毫畫筆,徽墨,筆盒,硯台,糊鬥……
除了成套的繪畫工具,還有各種各樣昂價的顏料,諸如孔雀石、雄黃、琥珀、藍銅礦、紅朱砂、赭石、硨磲、綠鬆石,不等。
這一個天降禮物,完全出乎芙頌的意料之外。
她愛畫畫的雅好,從未與極樂殿的任何人提及過,甚至連閨友羲和也不曾提及。
芙頌摩挲著這些畫具和顏料,心情酸澀又複雜。
送這個禮物的人,會是誰呢?
不可能是極樂殿的人。
芙頌忽然想起夢嫫先前告訴她,謝燼入過她的夢。
也許她夢回在蓮生宮修行的日子,擺畫攤的一幕被他看到了,所以他記住了。
……所以,這份禮物是他給她準備的嗎?
想著想著,芙頌驀覺麵頰熱了起來,就連心律,也開始不受控製地怦然如沸。
她無措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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