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魔神與泰山閹黨有密切的來往,魔神將魔靈之力借給泰山閹黨,助他們在朝堂之上成勢,以便伐除敵黨、鏟滅異己——而作為回報,泰山閹黨需要給魔神修建宮觀廟宇、培養信眾、綿延香火。
神明,最需要的就是信眾和香火。
百姓們對它的信仰與供奉,就是最好的滋補。
“近一段時日,泰山閹黨在盛都城南城北一帶,拆了不少老宮觀,開始修建嶄新的寺廟,用以供奉魔神。”
庭院裡,衛摧坐在棋盤前,一晌落子,一晌凝聲道,“這些老宮觀包括火德廟、藥王廟、觀音寺……目前,這些被拆了宮觀的老神仙,意見很大,給天帝那邊遞了不少折子,天帝壓力很大,特囑你需要追查這些事兒。”
謝燼靜靜而坐,指尖撚著黑子,俯眸注視錯綜複雜的棋局。
錯綜複雜的棋局,一如錯綜複雜的盛都局勢。
此前桓玄帝夜宿道觀,道觀失火,鴻蒙天師亦是深受重傷,依據竹簡上透露的情報。縱火者是泰山三郎和那些貪鬼,也就是泰山閹黨的手筆,演了一出賊喊捉賊的把戲,先是要縱火,營造出打算燒死桓玄帝的,又在桓玄帝落難之時救駕,顯然是想要離間帝王與正道神明。
若是桓玄帝不再信任、供奉正道神明,諸多正道的宮觀都會被拆,隻留下一些邪神的廟宇,時而久之,蒼生必將塗炭,天下必將大亂。
所以說,魔神在挑釁,現在等同於正麵向他宣戰了。
謝燼淡聲道:“老百姓信奉老神仙久矣,舊廟被拆,讓他們去信仰新的神,他們如何會輕易供奉?”
“這就是魔神的狡猾之處了。”
衛摧雙手變出了穀粒,“民以食為天,誰能給老百姓糧食,誰就是老百姓的天。但凡供奉魔神的百姓,直接可以領十石米和一車鹽。盛都廟宇眾多,但大多數神明高冷不問世事,隻接受香火供奉,不下凡替老百姓排憂解難,這樣對比下來,魔神十分親民了。隻要供奉,就能獲取糧食,這些糧食足夠老百姓吃一年。”
一抹凝色浮掠過謝燼的眉庭,他手中的棋子停懸於半空,始終未落下。
是了。
魔神洞察出了人性的怠惰與貪婪,利用人性的弱點打糧食戰,他讓老百姓看到眼前的利益,放棄手頭的勞動與耕作,放棄腳踏實地,全心全意投入供奉之中。隻要供奉魔神就能得到糧食,這般一來,誰還願意勤勤懇懇地耕作與勞動?
隻獲不勞,悖逆天道,必遭災殃。
謝燼點出重點:“問題出在桓玄帝身上,若迷途知返,還來得及。”
衛摧雙臂枕在後腦勺處,身子朝後慵懶一仰,道:“帝王心,海底針,他改信魔道了,你如何讓他重信正道?”
信仰這種東西,就如一顆根深蒂固的巨木,要想拔除,談何容易?縱使拔走了樹樁,底下的根係還藕斷絲連,來年春風一吹,根苗又重新長出來,野火也燒不儘。
謝燼寥寥然扯了扯唇角,落下一子:“天道不會榻,終有破局法。”
魔神的案子一直是謝燼負責跟進,衛摧隻是給他當副手,也就不如何著急了。
他是掌管刑獄的神明,凡間每年落獄的人隻多不少,魔神拆廟宇跟他直接牽連不大。
倒是謝燼,他屬火,盛都的火德廟被拆了,勢必對他造成了一些不利的影響,至少香火會減損一部分,也會影響後續的修行與聲望。
離開前,衛摧道:“那個夢嫫,該吐的都吐了,要不要留?若是不留——”
衛摧慢條斯理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謝燼忖了一忖,淡聲道:“先留著,後麵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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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間,一片打簾聲起,畢方抱著一個大箱子踩著日光進來,這個大箱子還發出一陣奇形怪狀的撓刮聲,好像裡麵裝滿了什麼帶爪子的東西。
衛摧見著了這麼大的一個箱子,心生好奇,暫且止了步,叩了叩箱麵,側耳諦聽:“嘶……裡麵的東西還是活的。畢方,你從哪兒捎來的,箱子裡頭裝著啥?”
謝燼的視線也落在箱子身上。
畢方將箱子放置在地麵上,解釋道:“這是日遊神說要送給昭胤上神的禮物,說是要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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