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咚咚——
房門被敲響。
容麟抱著玉簡站在門口等待，對方沒有立刻回應，過了一會，他才聽到少年虛弱沙啞的嗓音低低響起，“請進。”
容麟愣了愣。
除卻非人的美貌之外，鮫人的喉嗓是與鮫人淚並稱的珍貴瑰寶，價值連城，每條鮫人都擁有得天獨厚的美妙嗓音，容麟之前聽過拂黎說話，少年寡言少語，隻說過寥寥數字，但那珠滾玉盤的清冷聲嗓依舊是讓人難以忘懷的悅耳動聽，然而現在，他說話好似含著血塊，嘶啞乾澀地吐出。
容麟懷著一腔疑問，推開了門。
看清楚房間裡的場景後，他險些以為有人對這隻鮫人下手了。
纖細單薄的少年蜷在床鋪內側，隻剩下如同蘆花般蓬鬆卷曲的銀發流瀉而下，極長，極柔軟，襯得他露出的半截腳踝也是瓷器一般的纖薄剔透，微凸的踝骨勾勒出優美脆弱的線條，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濕漉漉得可憐。
連眸尾點綴的銀鱗也有氣無力地洇開水痕，潔白卷翹的絨絨睫羽好似攏著晶瑩光海，清涼細碎地漾開。
容麟被這蠱惑人心的美貌硬控了三秒。
無關性別，這是關於如同水晶般易碎精致的美色最原始的衝擊，一眼直擊人心。
“這是殿下托我送來的秘笈。”容麟花了些時間找回自己的聲音，暗自琢磨，這位年紀還小，稚嫩容貌還沒有完全長開，要是徹底長開了那就是真的禍害了。
也不知道日後這位要是真的成了自己的同僚，放在嬴昭眼皮子底下天天晃悠，殿下能不能把持得住。
出於人道主義關懷，他問了句，“拂黎，你沒事吧？”
少年伸手，沉默接過玉簡，他好像還不能很好地控製自己的肢體，過了一會才露出一個淺淡的笑，“謝謝。”
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嬴昭給他的那顆丹藥可以打通堵塞的靈脈，但是過程極為痛苦，像是將被堵塞的水道暴力破開。少年削瘦的身軀仍然在微微顫抖，還殘留著剖心削骨的痛楚。
既然他說了自己沒事，那麼容麟也就沒再多問，隻是在回稟嬴昭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件事也說了出去。
嬴昭反應平淡。
王女殿下正在臨時租住的小院裡喂鳥，珍貴的靈丹被她慢條斯理地碾碎了放在石桌上，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遠處觀望的鳥雀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撲棱著翅膀慢吞吞地落到石桌上，探頭探腦。
眼見嬴昭沒有動手驅趕它們，鳥雀的膽子大了一點，挪過來啄食靈丹碎屑，毛絨絨的小腦袋無意間蹭著少女的掌心，她指尖勾了勾，小鳥嘰啾一聲發出清脆欣喜的啼叫。
她身負鬼族血脈，並不喜歡甚至是厭惡過於熾烈的日光，所以容麒當初在挑選院子的時候特意選了一處種有榕樹的院子，百年榕樹已生出微末靈智，枝繁葉茂樹冠寬大，撐起一片綠蔭。
“那顆靈丹效用是強了些，”嬴昭托腮，指尖撥開散落的纖長發絲，軟絨絨地微癢，她披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皮，看起來完全符合人們對於幽都未來掌權者的想象，強大，冷淡，話語間不見什麼波瀾，“可能服下的時候，會有一點痛苦。”
容麟聞言明了殿下應該是知曉拂黎那邊的情況，瞬間放下心來，“殿下英明。”
女子似笑非笑地瞥來，“你倒是說說，我英明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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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麟語塞。
和話多善談常常跟在嬴昭身後殿下長殿下短殿下英明神武的姐姐不同，容麟性情溫和，一般都喜歡拿起鐮刀直接乾，導致麵對上司的詢問卡了殼。
好在王女並沒有為難他的意思，懶懶，“消化藥力的過程挺過去了，毅力不錯。”
她語調讚賞。
容麟聽出嬴昭對拂黎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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