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拍去妹妹小腳丫上的灰塵，套上小布鞋，在腳尖處捏了捏，「還有一點空位。」
隨即點點頭，「知道呀，不然她怎麼記得給你做一雙小布鞋呢，你知道嗎？
蜻蜓姐姐養了一個貓，名字就叫肥豬！」
「不要緊的，小孩子容易長身體，大概過年也就合適了。」
說話的並非母親，而是由來乖巧、甚至有點人小鬼大的妹妹。
看來妹妹還是老樣子，並沒有真的長大——
「哇！那麼厲害嗎？」
陳落落拍著手，眼裡充滿了喜悅，更多的是羨慕。
不過——
似乎羨慕的不是雲舒養了一個貓，而是那個貓叫肥豬！
原本認為自己妹妹審美眼光早趨於正常的陳澈，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聽到兄妹兩人對話的陳蔡氏，挽著裙子走了出來，飛快的問道：「阿澈，雲舒姑娘就是你兄妹倆的救命恩人？」
「你有沒有好好感謝、報答她？」
「有沒有邀請她來我們家，讓娘好生多謝一番？」
「她是哪一家的好姑娘？」
陳澈老實回答——
「除了雲舒姑娘，誰還會那麼好心、救兩個素不相識的人。」
「為此，她延誤了回簡家的日子，被關柴房打了一月呢。」
如果是太平日子，陳澈興許不會讓母親、尤其妹妹聽到這種事兒。
可惜是亂世，她們必須知道世間的殘酷。
「簡家是有欺負她的人，知道的都給我處理了。」
「也跟她承諾，但凡有欺負她的人，我定然雖遠必誅！」
「如今她是簡家四小姐最信任的侍女，日子總算好過了！」
陳蔡氏黯然神傷，嘆了一口氣，「如此好的姑娘，還有人忍心欺負的————」
隨即點點頭，一隻手落到陳澈肩膀上，「阿澈，你做得很對，男子漢大丈夫得恩怨分明！有人欺負她，你雖遠必誅就對了！」
陳落落從椅子上爬了下去，跑進屋裡，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柄竹子做的長刀。
奶凶道：「落落也要保護蜻蜓姐姐！」
「好！陳家兒女便該恩怨分明！」
陳澈揉了揉陳落落的小腦袋，拉著她靠在自己身上，又請母親坐下。
奉上一匹上好綢緞。
「真好看。」
陳蔡氏大大方方收下，亦不會口是心非埋怨兒子亂花錢。
漸漸的，在她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不再是過去柔弱的女子，而是多了幾分幹練、大方。
自然，不變的是————
「阿澈，你找來那麼多的好書呀！」
目光落到那十幾本古籍上，愛不惜手。
「娘，還有更高興的事兒。」
陳澈將妹妹抱在大腿上，大手緊緊握著母親的小手，「娘，尋找爹，已經有了一絲眉目，很快了————」
陳蔡氏呆在當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足足三秒，才眼圈通紅，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多謝菩薩娘娘保佑！多謝陳家列祖列宗保佑！」
沒人能夠體會到，在丈夫離開兩年多的時間裡，她一個女人是如何撐下去的。
「做飯，我家阿澈餓壞了！」
陳蔡氏抹抹眼睛，快步走進廚房。
「落落也幫忙！」
陳落落乖巧的擼起衣袖，跑進廚房。
一切如昔。
其實屋子、院子、門口、水缸，一切都沒有變化。
陳家的晚飯並沒有因為陳澈的回歸，而變得異常豐盛，與平素一般。
其實過日子就是如此，哪有那麼多的起落。
不過，相對於外城一般的富戶，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一隻養了超過半年的白切雞。
酥炸魚塊、紅燒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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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最滋補的羊肉。
大碗肉羹做成的玉米羹。
星月的光華柔和得如一層薄紗，緩緩落到陳家、揉進昏黃的燈光裡，將三個人兒緊緊擁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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